江卿棠摸摸鼻子，其实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的直播间里刷礼物，她以前还挺不能理解别人为什么会刷礼物刷到破产，她现在理解了，这种感觉简直就是上头。

她打字回去：“《大城小爱》吧，谢谢。”

“为什么感谢我？”凌初回过身操作着电脑，由于侧脸操作电脑的原因，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在屏幕前画成一个完美的弧度：“不是应该我感谢你吗？你给我打赏了呀，这样我才有表演的机会。那么一首《大城小爱》，送给我们的——一池清塘。”

太会了太会了太会了！

江卿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的，没流鼻血。看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淡定一点。

不知道凌初是第几次唱这首歌了，他看上去对歌词挺熟悉，在演唱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去瞥电脑的歌词，直直地望向屏幕，清澈的目光和眼里的星星就顺着屏幕这样流泻下来。

“脑袋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他的声音太清澈了，也太有辨识度了。就像一个非常非常干净的少年，就这么一世独立地站在干净的石板路上，周围的风声和吱呀的行人脚步，在他周围都交织成一段一段可见的旋律。

江卿棠几乎不舍得去拿手机充电器给手机充个电，她怕自己的手机动一下，屏幕里面干净美好的少年就碎掉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半个月工资就乖乖躺在人家直播间的礼物榜上。

靠！

我干了些什么？！

江卿棠皱眉，咬着自己浅粉色美甲。完了完了，这手机里住了个妖精，会抢钱的那种！

江卿棠第一反应不是再点几首歌听回本，我是吓得想要退出这个短视频软件，她真接受不了自己待在人家送礼榜上。好在她的担心很快就被其他粉丝刷的礼物淹没了。

但凡做爱豆的，肯定是少不了有钱的粉丝。凌初的粉丝看上去相当有实力，短短几秒钟，在榜上的粉丝就几万几万的刷出去了。江卿棠暗自松了口气，但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原来追星是这种感觉吗？那个屏幕里的人天生就是属于所有人的，他属于舞台，属于有钱的粉丝们，也属于白piao党看直播的看客们。反正不是属于她江卿棠的不是吗？

江卿棠把软件退出去，消化着这个陌生的失落的情绪。又想起入行的时候尹喑说过的一句“做音乐相关的以后一定会遇到明星的，所以不要去追星。”

果然，还是过来人的话比较清醒。

江卿棠抬眼，对上了莘鹿还在放空的表情，知道她一个面包下肚也算是吃了个半饱，失笑：“还不快去洗漱？你不去我可要去了。”

“去的去的！我先去！！”莘鹿像被烫到了屁股，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拍拍屁股往厕所跑，好像真生怕江卿棠抢占了厕所一样。

江卿棠也跟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抽出了睡衣睡裤，又把大衣好好的挂上。

当两人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江卿棠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初似乎已经下播了，头像又成了静态的形象照片。江卿棠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打开了那个视频。视频里的少年清澈得像个精灵。

怕吵醒隔壁房间的莘鹿，江卿棠没敢开太大声音，只一丁点的旋律，在黑暗中放大了数倍，所有的感官——眼睛，耳朵，都像要被这个少年吸进他的世界。

他有点瘦，但已经颇有少年温润如玉的意气，凤眼总在笑着似的，江卿棠感觉自己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花香混着草地的绿荫。

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毕竟真的很晚了。在彻底意识消失睡过去的前一秒，江卿棠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刚才不是想看看几点来着？是啊，现在几点了来着？……

然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江卿棠很久没有这么不在工作状态的时候了。

早上也很难像今天这样，顶着的黑眼圈让莘鹿都怀疑是不是他们昨天喝的酸奶有毒。

“我没事，我没事。”江卿棠哭笑不得地接过尹喑递过来的矿泉水：“老板你放心，我影响不了工作，就是昨天没太睡好。”

“昨天吃多了？”莘鹿反思。

“今天给你早下一点班。”尹喑亦反思。

“没吃多。”江卿棠苦笑，扭头示意道谢：“那谢谢老板。”

“你听说过游园惊梦吗？”江卿棠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江卿棠其实一直挺笑话杜丽娘，因为梦到了一个男人便茶饭不思，最终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可是现在，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了。

“咋了？你惊梦了？”莘鹿瞪着眼睛。

“没，我游园了。”江卿棠把矿泉水塞进莘鹿手里：“快去准备工作吧，一会儿阿谷的乐队过来找咱们录音，我还没见过他乐队的几个乐手呢，你也没见过吧？”

“我也没见过呢。听说都挺帅～”莘鹿搓搓手：“徐晓谷这厮，每次都等到乐队的歌曲成型了才自己过来补录人声，这回看来也是乐队有钱了，竟然都带到棚里来录。咱们也能跟着见见他的乐手长什么样子，你说是吧？”

“是吧……”江卿棠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其实根本没听清莘鹿问的什么，她脑子里还是那段歌，那个少年。

凌初……

江卿棠在心里默默咂摸了一遍他的名字，嘴唇跟着心中所念动了两下。那段响了一整晚的旋律仿佛还在耳边回放——

“小生的花伞还落在你家你美眷如花我浪迹天涯……”

怎么办，真是好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