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眶扶着腿慢慢跪了下来,膝盖隔着柔软的地毯,却像跪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开来。
韩执砚垂着眼,俯视着面前狼狈又卑微的男人,心头忽然涌起莫名的快意。
明明自己对这种人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任凭他们用尽手段想爬到自己床上,自己都不屑于多看他们一眼。但不知为何,此刻眼前这人却让他充满了征服的欲望,也许是从未有过的拒绝,让韩执砚只想看他求饶,让他臣服在自己脚下。
颤抖的手解开韩执砚的裤子,手刚碰触到那层布料,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手心传来的滚烫让韩执砚微微一滞,紧接着他将人拽着推倒在沙发上,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感受到身下人滚烫的体温,像火焰一般灼烧着自己。韩执砚描摹着身下人的眉眼,轻轻抚摸着他绯红的脸颊,眼眸中是从未流露过的温柔。
苏朗微张着唇瓣,呼吸急促而惊慌,他睁大眼睛直直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为什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像?
苏朗哆嗦着的手艰难地伸向那只在回忆里才得见的容颜,还未触碰到那一丝想念,却被狠狠地拍开。
“别碰我!”韩执砚厉声喝道。
散落的金属皮带扣硌在裸露的大腿上,冰凉的痛感让苏朗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只是幻觉,他目光迷蒙地眨了眨眼睛,才看清眼前人森寒凌冽的模样,这人终究不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瞬间被失落湮没。
“笑一个,笑一个给你加钱。”韩执砚捏住苏朗的脸颊,想要把他捏成自己魂牵梦萦的那个人的模样。
苏朗这次很配合地笑了,他眼角挂着泪,脸上还沾染着湿润的水痕,睫毛轻轻地煽动着,笑得很安静。
韩执砚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瞬间扯落他身上的浴袍。苏朗捂着胸口处的文身,惊慌失措地想要翻身逃走,却被韩执砚抱着腰肢压回到沙发上。
手掌被反剪在背后,双腿也被死死夹在他两腿之间,挣扎间胳膊上伤口处的血滴落在背上,晕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韩执砚顿时双目猩红,他低头贴在苏朗耳边,声音嘶哑,“听说发烧的人那里会很烫......”起伏的胸口重重贴着伤痕累累的后背。
西装上的钻石胸针铬着,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跑了可就没钱拿了。”韩执砚从兜里摸出一张支票在他眼前晃了晃,扔在了沙发上。轻飘飘的一张纸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趴在沙发上的苏朗的眼前。
苏朗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瞬间就停止了挣扎,绵软的身子像被撕烂的抹布一样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眼底浮起一片死灰。
一片腥红间,苏朗又想起了那片被暴风雨打落的槐花 ,昨天又经历了一次暴风雨,本就让跌落在泥土里的落花,又一次被风雨践踏得粉身碎骨,最后的宿命就是悄无声息地消匿在这尘世间吧。
冷汗又一次将身下的沙发洇湿,发泄一般的爱,他真的舒服吗?
发泄一般的爱,让韩执砚没有任何快感可言,他只是觉得苏朗的拒绝让他不可撼动的权威蒙了羞。
这样毫无理智的发泄,并没有让他的心境平复下来,反而越来越烦躁,韩执砚喘着粗气离开了苏朗的身子,抽出纸巾擦拭着身下的黏腻,一瞬间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
看着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他眼眸一凛,转过身去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拿了根烟点燃,袅袅白雾遮挡住他俊朗的脸庞,烟草的味道让他略显紊乱的呼吸变得缓和下来。
苏朗红透的身体微微抽搐,胳膊上流着血,身下也是殷红一片。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汗湿的头发黏腻地搭在额前。
淡淡的烟草味掺着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
连痛苦的喘息声都悄无声息,苏朗像条濒临死亡的鱼,眼神涣散地抓到那张支票,颤抖的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其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暴风雨过后的天气格外晴朗,灿烂的阳光照耀在苏朗的脸上,他颤抖着舔了舔唇边的阳光,是苦的。
怀念甜甜的晴天。
枝桠摇晃,花朵飘零,那个站在花海中的少年,在漫天花瓣中朝着自己微微一笑。
[阿月]苏朗在心底虚弱地唤了一句,含着泪缓缓闭上了双眼,手臂慢慢滑落在身侧,带着体温的支票轻飘飘地滚落在地毯上,这张薄薄的捏成一团的纸将他的一切彻底掩埋。
苏朗从未睡过这么久,趴在沙发上慢慢睁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的光晕里,一道昏黄的暖橘色光线洒落在脸颊。
偌大的环形大落地窗收得进朝阳,放得进夕阳,也将自己赤裸的狼狈照得一览无遗。
苏朗攥了攥垂在沙发边的手,手心处一片空空荡荡让他瞬间惊醒,他顾不得身上传来的酸麻和疼痛,探出身子慌张地摸索着那张被狠狠捏皱的救命的纸。
指尖触碰到那纸团的一瞬苏朗觉得神明终于眷顾了自己一次,至少自己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要幸运吧。
他艰难地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没有注意到那胡乱被丢弃在地上的浴袍从他身上滑落,下身的血迹已经干涸,微微一动,鲜血又顺着撕裂着的细细密密的伤口渗出来,新伤叠旧伤,是他自己看不到的触目惊心。
茶几上,一摞人民币和一张房卡整齐地摆在上面,苏朗看着那摞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来自己笑一下这么值钱,早知道就多笑几次了。
将擦拭血的纸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苏朗才轻轻将大门关上,慢慢挪着走进了电梯。
空荡荡的房间里,晚风吹拂着纱帘轻轻飘动,茶几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房卡。
苏朗赶到医院的时候,妹妹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他在监护室外大厅的柱子上靠了一整晚,也想了一整晚。初升的朝阳染红了云层,他抬起头看向天际,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拿出包里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本子,撕下一页,将写好的纸条拜托护士帮忙带进去之后,苏朗就慢慢走进了晨阳中。
在银行呆了大半天,苏朗才将那张皱皱巴巴的支票换成钱存进银行卡里,此刻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地。放松的一瞬间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胃此刻灼烧般地疼起来。在银行大厅里缓了许久,苏朗才掏出手机准备和经理再请几天假,等小媛过几天做完手术之后再去上班,伴随着一阵开机音乐,他还没来得及按下通讯录,就看到收件箱里面的卡号。
糟糕!苏朗拍了拍发蒙的脑子,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陆言书刚从装饰设计公司出来,公寓和酒庄的装修设计已经修改了几版,差不多达到了自己的要求。只剩墙上需要挂的几幅装饰画一直迟迟没有选好,装饰公司提出的几个方案都达不到自己预期,想着反正距离装修完还有段时间,再慢慢遇也不着急。
他心情极好地走向停车场,刚坐到车子里,手机就收到了一条转账提示。
页面还没关闭,王小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陆言书按下通话键,对着来没来得及说话的那头,得意一笑,抢先说道,“孙子,叫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