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尘柱发出微弱的白光,背着长棍的男人收回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对于散修,问仙大会的门槛很低,修为过了练气,再交六两银子就能进。
下一个就是崔楚西。
她照着前面人的样子,闭上眼,伸手贴紧柱子。
片刻后,断尘柱发出淡淡的黄光。
“金丹六段,准入——”
记名徒生原本懒懒散散地歪在椅子上,瞥见她走上前,登时坐直了身子,半闭的眼睛也睁开了,脸上堆起殷勤的笑。
可惜,那只是被容貌吸引后的搭讪,并不是久别重逢的惊喜。
崔楚西没多理会,报了姓名,回头冲我挥挥手,示意她先进去。
我点头,跟在她身后,把手放了上去。
丹田运转,释放的灵力被柱子尽数吸收。
断尘柱周身亮起一道柔和的紫光,比前面的人要亮得多。
“元婴八段,准入——”
那徒生高声喊道。
原来已经八段了,离化神只差一步。
总不可能在会场里突破吧,雷劫都没地方躲。
我笑着摇了摇头,收回手。
崔楚西走后,记名徒生又缩回椅子里,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头也不抬的问:“姓甚名谁,何方来士?”
我想了想,说出那个早已备好的假名:“玉叶。”
“玉叶,散修。”
·
玉叶?
画卷里的女人一身黑色劲装,斗笠下的容貌平平,嘴角多了一颗小痣,声音也比往常低了几分——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这是同一个人
有参与过那届大会的修士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是她!我朋友就输在她手上!”他当时还安慰了朋友好一阵,说其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输在她手上也算不得什么。
听他这么一提,众人也都低头思索了起来。
似乎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但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平凡”劲。
衣着朴素,刀法利落,却没什么说得上来的招式,面容也并不亮眼,叫人看过就忘。
任谁也没法将她跟如今那个张扬跋扈的魔尊联系起来。
——可她们偏偏就是同一个人。
有人打了个寒颤。
他们曾与魔尊无数次擦肩而过?
想起那些她残暴的事迹,众人只觉得升起一阵恶寒。
鹤从丹的心思却不在这,她扬了扬耳羽,笑道:“岑玉、玉叶。名字里都带着个‘玉’,这魔尊的起名品味一般啊。”
“不。鹤长老久居羽城,有所不知。”
宋辞接过话头,“‘玉叶’一词,其实来自凡人所作的一首诗词。”
“浮云舒五色,玛瑙应霜天。”
“玉叶散秋影——”
——金风飘紫烟。
——你看,我真的背下来了,师姐。
她怔怔地望着画卷里那个正与友人说笑的女子,恍惚间,往日师妹含笑的神情与如今魔尊的眉眼重叠在一起。
——师尊布置的功课里,你倒是记它记得最牢。
——那当然,毕竟这首诗的名字叫——
宋辞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不紧不慢地接上了后半句:“此诗题为——”
“咏云。”
——咏云。
——咏云,咏“云”。我怎么会记不住师姐呢?
——……油嘴滑舌。
“你真的,背下来了。”
霍萧云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