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楚西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事,别在意。”
我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重新坐了回去,随口敷衍一句,侧着耳朵继续听着。
隔壁桌的修士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在继续讨论。
“…失踪?那个公主吗?”高个子的男人颇为惊讶。
“我以为老龙王死了她会继位呢。那现在龙族内部是谁管事啊?”
坐在斜对面的女人回,“按理说是那个王储,不过她年纪太小,现在好像是她母亲,龙后在管。”
“这样啊…”
周围越来越吵,后面的话就有些听不清了。
我垂下眼,盯着杯底残留的茶叶。
龙族内部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在凡间的这二十年,我一直有意识地回避关于龙族的一切消息,原以为这会让自己好受些,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逃避。
真是懦弱。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也没能压下那股焦躁。
想了又想,直到彻底下定决心,一抬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
崔楚西满怀关切地看着我。
“抱歉,改天再陪你逛。”我说,“我们今晚就去鬼市。”
“我也有些东西想问。”
晗光失踪?
我不信。
·
画卷里,岑玉低着头,盯着杯底残留的茶叶,一动不动,周身波动着压制不住的焦躁与自责。
而崔楚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这两人像是分割出了一块沉默的空间,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她…这是在关心龙族?”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呵,关心?她一个叛徒,有什么脸关心!”龙族修士冷哼,她抱着臂膀站在一边,脸上满是愤恨,“老龙王勤政爱民,无论直系旁系都一视同仁,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话音落下,更多的龙族人跟着附和。
对他们来说,无论这魔尊后来吃了多少苦,单是刺杀龙王这一条,就绝无饶恕的可能。
其余修士不置可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都懒得争辩,便不再接话。
与族人的群情激奋比起来,他们的王储安静的出奇。
晗靖自刚才起就没有说话。
她看着岑玉听到“姑姑失踪”后骤然绷紧的肩线,看着她一口喝干茶水、压也压不下的焦躁,看着她最后那句“我不信”——
不是“不可能”,不是“别开玩笑”,而是“我不信”。
岑玉说得那么笃定,像是本能。
可她在笃定什么?笃定姑姑不会失踪?还是…
晗靖觉得眼前的雾气更浓了。窥心镜没能解答她的疑惑,反而堆上来更多谜题。
鹤从丹摸着下巴思索,岑玉的语气中,隐约透露出几分对晗光其人的熟稔,这两人之间,应当不只是同族或同门那么简单。
她转过头去看霍萧云,刚要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说起来,霍剑君。”一道温和的声音插进来,“我听闻在三十三重天时,你们三人曾是师姐妹。你对这两人的关系,有所了解吗?”
鹤从丹和霍萧云一齐侧目。
宋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青白袍子,像一阵春风。
那一双眸子线条温润,却略过中间的鹤从丹,一眨不眨地看着霍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