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洁如清水,漾满整片官道,晚风浅漫,徐徐拂过两人腕间的发带,青色绸缎,在风中摇曳出优美弧度,脚步簌籁,细碎作响声融入无边寂静,三人迎着黑幕穹顶上,缀满的璀璨星子,缓步走向远方的官道上,清风卷过落叶,慢悠悠地飘过眼前,慢得不想惊扰这夜色,可扰起了凌仪内心的疑问。
他自离开村子,对方才的诸多对话,仍一头雾水,他缓缓侧过头,抬眼向身旁并肩步履平稳、神色平静的凌寂辞,凌仪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困惑,轻声询问:
“师尊,方才……那众人说的‘哥哥’是何意思?”
闻言,凌寂辞侧过头,垂着长长的眼睫,落进凌仪那尽是懵懂干净的粉眸里,他瞳底飞速掠过一丝酸意,他无声叹口气,面上神色依旧温和,他放慢脚步,柔声开口:
“是方才那群盗匪轻浮的称呼。”
他顿了半息,神色染上几分郑重,轻声开口,对凌仪叮嘱:
“往后,不许再这般唤旁人,知道吗?”
凌仪眼睫轻颤,懵懂的心里已然通透,连忙重重地点头应下,他垂着眸,小声道歉:
“嗯……我知道了,对不起,师尊。”
凌寂辞抬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凌仪的发顶,嗓音温和安慰他心底的局促:
“无防。”
话音落下,后方被发带牵引的陈子衡,便迈着小小的步子,快步走上二人跟前,他仰着稚嫩的小脸,眼睛澄澈干净,他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开口,对着二人询问:
“公子,可是……我以前也唤兄长哥哥啊,‘哥哥’,不是唤亲兄长,年长的兄长的称呼吗?”
凌仪闻言再度生出疑惑,和同样心中疑惑的稚童,一同抬眼,困惑地望着凌寂辞。凌寂辞垂眸,望着面前眼底尽是不解的凌仪,眼里满是无奈,他轻声开口解释:
“那不一样,他们是在调戏你。”
闻言,凌仪眼眸微动一瞬,却仍乖乖点头应下,而后,他便垂眸,看向一旁眼里似懂非懂的陈子衡,他微笑着,嗓音温软,温声笃定地询问:
“你……是困了吧。”
陈子衡眨了眨充满疑惑的小眼睛。
夜幕之上缀满的亘古闪烁的繁星,是世间极致永恒的浪漫,也是人生最遥不可及的距离。
没过多陈子衡已然被凌仪强行哄睡了,小稚童安稳地躺在凌仪的臂弯里,满天月华洒在他身上,将小小的身躯温柔覆盖,呼吸变得绵长,沉沉入睡,为这亘古永恒之下的二人,提供一处属于他们自己的一方天地。
凌仪垂眸,望着怀里熟睡的稚童,他悄悄抬眼,飞快瞧了一眼身旁的凌寂辞,他稳抱着怀中稚童,迈起步子,快步走到凌寂辞身前,再次将人挡在原地,
凌寂辞垂眸,望着眼前眼里藏不住笑意的凌仪,他朝凌仪偏偏头,
凌仪轻轻一笑,他踮起脚尖,凑近凌寂辞耳边,气音软软柔柔的,尾音拉得卷起,他缓慢开口,充满温柔和亲昵:
“哥哥~”
亲昵的称呼传入神识,凌仪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拂过耳面,让凌寂辞身形顿时怔住,原本平静无波地金瞳骤地一缩,耳尖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周身气息都乱了一拍。
凌仪见他反应这般大,脸上笑意更浓了,连连换着花样的一遍一遍来回轻唤:
“凌哥哥?”
“寂哥哥?”
“辞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