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此身负三光大道,本应天道无私,不偏不倚。他此生,生来便无牵无挂,无亲无故。他这半辈子被困宗门,囚于大道。旁人惧他,畏他,敬他,忌惮他,他这一辈子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凌于云端,一生孤寂,不断辞别。
从无人真心待他,尽是满心算计。只有凌仪主动靠近他,向他奔赴,满心依赖,甘愿顺服他。
他贪恋这份独一份的顺服和依赖。一个一辈子被推开的人,抓住了唯一愿意陪他的人,又怎会放任这温暖不独属于他。
他的道心呵斥他断了这份私心。他的心魔厉喝他斩断私情,但他是人,不是傀儡,他有心,他期盼着有人陪他,有人靠近,有人疼他,有人真心在意他。三种心绪不断克制,压制,冲撞。
他日夜煎熬不断,他变得偏执,占有,执念纵生,偏执至此,不过是怕再次失去这唯一主动走向自己的光。
凌仪生来本应就死去,但凌寂辞予他新生,给他成人的机会,护他,疼他,教导他,养他。
他出于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要靠近这个人,要贴近他,要感恩他,要粘着他,要依赖他。黏凌寂辞,不是选择,是本能,是生存,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他从灵魂深处就知道:我是他捡回来的,我天生就该贴着他、跟着他、属于他。
所以他的主动勾引、撒娇、蹭人、依赖、甘愿被占有,全是本能
不是他有心机撩拨谁,
是灵狐天性、救命之恩、绝境处境三重叠加:
发自骨子里就黏着、讨好、依赖、献祭自己。
他的魅、他的软、他的温柔、全是天生的。经年陪伴,他也生出了和凌寂辞同等的执念。
二人,一人甘愿沦陷,一人甘愿被囚。偏执是真,占有是真,温柔是真,疼惜亦是真,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不是欲望,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向着他、顺服他、只属于他”的人。
他要看的不是凌仪狼狈,
是确认:你不会像他一样离开我,你只会奔向我、顺从我、永远属于我。
他为了他偏轨改道,对抗天命,凌仪既是灵狐夷魅,也是凌寂辞他此生的唯一(仪)。一个从未拥有过,所以拼命攥紧;
一个本不该活着,所以甘愿献祭。
两个人都被世界抛弃,只有对方是彼此唯一的生路。
偏执不是变态,占有不是控制,
是我只有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
凌寂辞扣着凌仪的腰后衣料,将人牢牢固在身前。
凌仪还未反应过来,便紧紧贴在他温暖的衣料上。
他哪里还不知道——
从方才那句全部开始,就是凌寂辞故意逗弄他的圈套。
心口翻涌的醋意、委屈、戾气,在这一刻尽数变成被拿捏的羞恼,和心知肚明的雀跃兴奋。
他抬起头,粉瞳水光翻涌,不躲不避,反而向前倾身,主动送进他怀里。
眼尾泛着薄红,裹挟着被看穿、被玩弄的恼怒,又藏着心甘情愿的沉陷。
脊背轻微绷紧,耳尖一路红到脖颈。
他并未挣扎,反而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凌寂辞宽厚的肩背,气音又软又狠,带着义无反故的意义:
“师尊……你又骗我。”
话音落下,他又往他怀里贴紧几分,鼻尖蹭过他锁骨要穴处的衣料,绵延的气息扫过,是在无声的报复。
他眼底漾开一层尽是了然的笑意,嗓音软糯,直白戳破:
“明明什么都没有,偏要拿这种话勾我发疯。”
他蹭着衣料转过头,眼尾泛红,目光黏糊糊的望着他,尾音轻挑,一字一言,径直撕开凌寂辞所有的伪装:
“说到底,师尊就是忍不了了,对吗?”
凌寂辞闻言,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衣料传到凌仪身上,鎏金瞳孔暗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