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曦光破云,玄鸟轻鸣,羽翼划过长空,携着清晨第一缕早风吹入客栈的窗内,
凌寂辞走至床榻边,他望着床上那端庄熟睡之人,指腹缓慢地划过那纤密的睫羽,软意顺着指尖肌理传来,凌仪颤了颤眼尾,沉睡的意识被这温柔惊醒,水雾朦胧的眼帘被渐渐掀开,便见一道银白身影持起手上浸湿的丝巾,将巾角点在额间眉心,清凉的触感传开漫入四肢,瞬间驱散了慵懒睡意,凌仪的长睫眨了数次,清醒过来,他睁开眼,便撞进凌寂辞那软金般的瞳孔里,嗓音软糯,夹着初醒的微哑,他轻声唤着:
“师尊”
说着,他便撑着床榻坐起身,凌寂辞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将手上的丝巾递过去,凌仪伸手接过,轻声道谢:
“谢……”
凌仪突然觉得手上好像多了些东西,他抬起手,垂眸望去,食指上竟多了一枚和师尊的储物戒极其相似的戒指,眼里瞬间染上一层惊喜,他抬高手,手背对向凌寂辞,柔声开完笑话:
“师尊,你瞧,不知是哪位这般心疼我,趁我睡着时,在我手上戴了枚戒指”
凌寂辞望着他这般明知故问、暗中打趣的模样,终究忍不住低笑,他屈起指节,刮了下凌仪直挺的鼻尖,纵容的训斥他:
“还贫”
凌仪扬着嘴角,冲他偏偏头,持起丝巾,仔细地擦着脸颊,凌寂辞抬起手,顺了顺他额的凌乱发丝,晨光透过窗棂,斜落在指尖的戒指上,泛着两团细碎金光。
片刻后,整理妥善,凌仪坐在木桌一侧,手里持着玉筷,他素来吃食矜贵讲究,从不用手抓食,凌寂辞知道他的习惯,于是早早的便将笼中素包分成了小块儿,摆在碟子里。凌仪夹起一小块儿青菜素包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咚咚咚”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打破屋内的清谧,凌仪闻声抬头,看向凌寂辞,凌寂辞冲门口偏偏头,示意他去开门,凌仪歪歪头回应他,抬手,直接以灵力隔空拉开房门,那位名唤子衡的孩子站在门口,一番梳洗后,稚童褪去了昨日的破衣褴褛,只剩下属于孩童的清秀乖巧,他静静地垂手站在原地,沉默无言,凌仪看见是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正执玉勺慢悠搅着青菜粥的凌寂辞,凌寂辞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示意门外的髫年稚子:
“进”
陈子衡轻声应下:
“是”
言罢,他便抬步走进屋内,关好房门安静地走到二人跟前,凌仪见这清廋稚童拘谨不言,便将面前没碰过的包子推到他面前,陈子衡抬眼望着碟子上的精致小点,满眼诧异,转瞬敛回神色,轻声道谢:
“多谢,我已经吃过早膳了”
“好的”
凌仪轻声应道,伸手收回碟子,凌寂辞将手中晾得温凉的粥推向凌仪手边,平淡开口:
“先坐”
“嗯”
稚童听话的坐到短凳上,安静的等候着,凌仪见被两个人等着,顿时变得局促,下意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凌寂辞见他这般,便温声安抚他:
“无碍,你慢慢吃,不急”
凌仪得到师尊的宽慰,心头松下,点头应下后,恢复了以往慢条斯理的慢食,
一刻钟后,三人准备妥当,辞别了满辛镇,再度踏上路途。
朝曦洒阳,透满天地。
凌寂辞和凌仪没动用轻身术,只是平常的缓步行走,陈子衡静默的跟在二人身后,二人一路慢步前行,不自觉得便放开了脚步,陈子衡依旧沉默不语,攥着小手,咬着牙,加快脚步跟上二人,但奈何修士步幅本就远非普通凡人能比,
“扑通——”
一声低声闷响伴着一句细碎低吟,随风传到凌寂辞耳中,他抬手轻拉住身侧的凌仪,示意他向后方看去,二人转过头,便见陈子衡踉跄跌在地面上,凌仪眼里稍惊,立即快步上前,俯下身将他扶了起来,轻声询问:
“还好吗?”
陈子衡点点头,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尘,眼中尽是愧疚,小声回道:
“我没事,……,对不起”
凌仪闻言一怔,他垂眸瞥向自己腰间储物袋,略一思索,转向慢步走来的凌寂辞,轻声询问:
“师尊,你有质地软一些的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