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凌仪来到舞院后台，

班主正安排后续场次，见迎面来了一气质出尘的公子，连忙上前热情招呼：

“这位小公子，可是来寻座的？前台雅间亦是满了，不如…”

凌仪礼貌欠身，礼数周到：

“老板，我并非来寻座，实有一事相求——可否，让我顶替片刻，上台舞一曲？”

老板身形一怔，以为自己听差了，笑着说道：

“小公子，你这…”

凌仪将手中的银子递了过去，礼貌询问：

“这些，可够？”

老板和旁边的舞姬顿时惊的目瞪口呆，老板连忙接过银子，热情说道：

“诶呦~，不就是跳个舞嘛，这有何不可，快快快，先给这位小公子换身衣裳”

凌仪点头道谢：

“有劳了”

片刻后，梳妆室内，

负责梳妆的妇人便取来一袭坠着多层流苏的舞衣，递到凌仪面前，

凌仪看着眼前层叠繁复的衣衫，指尖僵在半空，一时无措，

妇人见他局促的模样，笑着上前：

“小公子没穿过这衣裳吧，无防，来，我帮你”

凌仪耳尖一红，点点头，轻声道谢：

“…有劳了”

不多时，衣饰穿戴妥当，一头雪白长发松松束起，发间、衣袂都坠满了流苏银铃，又衬上一层浅淡妆容。

凌仪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陌生的自己，妇人站在一旁夸赞：

“小公子这容貌身段，一装扮上，简直比台班的所有舞姬都艳，直是做男做女都绝啊！只是…，这胸前平了些，要不给你塞两团棉花，扮得周全些？”

他站在原地，神色坦然，轻声应下：

“好，那多谢…”

他沉默一瞬，轻声询问：

“嗯……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妇人从一旁取过棉花，笑着说道：

“小公子不必鞠?，唤我夫人便好”

凌仪点点头道：

“多谢夫人”

待整理妥当，班主唤来一名正得空的舞姬给凌仪临时过了一遍舞步，

他天赋本就卓绝，仅看了一遍，便记熟了所有动作节拍，

凌仪最后一步落地，轻声询问：

“可还行？”

三人一惊，舞姬更是叹道：

“这何止可行，简直出神入化！”

凌仪点点头，

因耽误了不少时间，凌仪快过了一遍曲子，径直朝前台走去，全然没注意身上几根银链扣死了。

……

帘纱轻启，凌仪登台，才一眼，便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压住台下的所有鼎沸。

竹箫声响，银铃伴声，

凌仪抬臂、转身、折腰，舞步随乐声展开，腰肢柔而不弱，点步如点水，多一份则艳，少一份则淡，分寸恰好，

一丝若有若无的依兰清香随舞衣飞扬，漫至全场，凌仪一边舞，一边低眸，轻而缓地扫过台下人群，搜寻影妖妖气，

可这行为在满堂看客眼中简直就是柔情回眸，目光扫过之处，无一不心头一紧，惊叹喝彩声此起彼伏。

藏在人群影子里的影妖果然也嗅到了依兰香，心神躁动，可目光掠过堂后的凌寂辞，冷如寒冰，仿佛能看透一虚妄的目光，叫它心里发寒，不敢妄动分毫，

凌仪扫视一圈，并未察觉影妖现形，

他不动声色的抬眼，望向廊下的凌寂辞，

目光相撞一瞬，便闯进凌寂辞那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和坚定，

凌仪心神定回，收回视线，舞步未乱，铃音依旧。

……

一曲终了，他收势，身姿站定，欠身行礼。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与掌声，近乎要掀了舞台。

凌仪转身之迹，极轻极隐晦地朝凌寂辞递去一个眼神。凌寂辞心下了然，平静地转过身，故作四处打量、随意搜索踪迹的模样，不再刻意留意舞台。

那妖在人群中看得清晰——

见凌寂辞转身，移开视线。

再按捺不住心里诱动，当即悄无声息地隐进影子，跟着被掌声簇拥的凌仪，朝后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