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人抱团缅怀了一分幸福快乐的童年,然后殷洪指着竹屋小溪的源头,一处河谷的方向,兴致盎然地与殷郊说道:“那边有许多人在唱歌跳舞,男男女女都有,还有很奇怪的声音一直传出来。”
小王子眼珠子乱转,憋了一个冬天可是把他憋坏了。他想要去凑凑热闹。
殷洪急中生智,劝说自家兄长:“那些人都是从朝歌出来的。臣弟实在担心,那姬发会混在人群里,晚上借着他们的掩护,再混进朝歌城去。”
殷郊皱了皱眉:“万一我们跑去河谷,那冤家偏偏这时候从官道上走呢?”
殷洪语塞,愁眉苦脸起来,急得在直转身,猛往地上跺脚。
殷郊拧着眉头,望向不远处的官道。他又看了看殷洪一颗小苦瓜似的的脸蛋。殷郊哪里不晓得殷洪在期望什么呢?
可怜这个弟弟,本不用跟着他出来吃苦头。天幕这邪物一直针对的是他殷郊,与殷洪干系不大。当初,殷洪留在王宫,父王并无什么缘由去惩罚殷洪。
许是春光明媚,叫人生出许多柔肠暖意。殷郊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殷郊强压下心中的执念,向弟弟妥协道:“也罢。逆贼不知你我埋伏,哪里能这么巧,偏这时刻进城?这大半年不见这家伙的踪迹,想来是个不忠不孝的。”
说着,殷郊就有些泄气。他现在渐渐觉得,他们在这条官道上守上一辈子,都不可能守到姬发那个胆小鬼。
或许,当初他们就不应该采纳族姐商沃若的建议,守在这什劳子的“必经之路”。
殷洪这大半年在桑树林里是真的憋狠了,无聊死了。他两眼放光,连忙拉上兄长的左手,往热闹的河谷奔去。
两人跑了不大一会儿,果然有欢愉的歌声自河谷传来。
听着欢快的歌声,殷郊阴郁的心情也变得畅快起来。就在这时,他拎着剑的右手手腕忽然一紧,被人握住。
殷洪没注意,一路欢喜地跑到河谷边。待到河岸边,年轻单纯的殷商王子脸上欢喜的笑意瞬间僵硬,整个人都愣住了。
耳朵听到的歌声还在欢快地唱着。
舞蹈也见到了,但是和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那群分散在树林、芦苇里纠缠的年轻男女,噫噫喔喔啊啊,叫人看了听了都要脸红耳赤。
小王子头皮发麻,整个脑袋都被雷电劈中一般轰隆作响。
“小殿下,你还小。叫你王兄来,他足够大了。”
殷洪嗡嗡作响的两只耳朵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熟悉的声音。
殷洪茫然地从男男女女中间找到与他说话的人。
正是族姐商沃若。
殷洪的脸涨红到发紫,血液直冲头顶,几乎喷出来。
盖因这位族姐此时穿着……已不能算作穿着,通体上下吊了两块布料,勉强遮体。
商沃若从芦苇荡中走出,湖水随着她的走动荡出无数波浪。三三两两的男女从水中钻出,跟在商沃若身后。
“你哥哥呢?”
商沃若站在潮湿的岸边,大声询问殷洪。
殷洪张张嘴,脑中冒出一个最适宜的问题:这么冷的春天,族姐在河谷里“洗澡”,她不冷吗?
显然,商沃若是不冷的。此时的她面若桃花,顾盼生辉、芬芳夺人。
商人点满数值的身体素质,怎会畏惧这一点点寒气?
殷洪没能回答族姐的问话。他仓皇羞涩地低下头,然后打了个激灵,慌慌张张扭头去寻找兄长。
殷洪这时才发现,同他一起奔跑过来的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们最忠心的小伙伴——姜野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抱住腰,向后拖去。
殷洪吞了吞口水,感觉到了一丝丝来自小伙伴的“偏心”。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更年幼的他更需要保护吗?
他的一双招子都要被背后这一帮男青年女青年奔放的欢乐“游戏”,戳瞎了啊!
他再也不能做一个纯洁的宝宝了。
二王子抬脚泪奔向殷郊。此时殷郊正在姜野的怀里挣扎,想要挣脱出去。
“阿野,赶紧放开本宫,莫要无理取闹!”
“殿下,你还小,不适合参加这种活动。”小孩子怎么能在上巳节往河边跑呢?会像二殿下一样长针眼的!
“姜野你放肆!本宫是大人了!”你才小,你一家都小!
殷洪风一样跑向兄长。离得近了,殷洪就听到自己兄长与姜野这般的对话。
殷洪泪流满面,张张嘴,想要告诉兄长:姜野说得对,他们的确还小,不适合参加河谷那边的活动。
商沃若紧追在殷洪身后。首相的孙女大步迈出河谷,在河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长势稀疏的树林。
商沃若的目光迅速扫过殷洪与殷郊,最后落在拖着殷郊远离的姜野身上。
商沃若微微歪头,勾起唇角笑出声。
商沃若身后,五名壮硕青年扛着一把巨弓来到她身侧。
五名年轻气壮的青年方能扛起的华丽巨弓,被商沃若单手握起,轻松无比。
一直守在一边蒙着一只眼睛瞧热闹的太白金星,陡然看见商沃若举起的巨弓,顿时一个激灵上身。
隐身中的老仙官急忙飞身到姜野身边,与他耳语警告:“快走,这女子不好惹!”
轩辕神弓有没有?吓死人啊!
这不是拿来对付姬发的,他老星官儿脑袋掰下来给姬发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