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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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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欣慰地瞧向费仲,心中点头认同了费仲。

纣王嘉许道:“孤如此动怒,爱卿竟然直言进谏,忠义无畏。可见往日诋毁你的都是平庸、妒忌之流。”

“你将话说明白,叫殿中一些蠢货都能听懂。”

费仲心上一抖,被纣王一语双关、扬此讽彼的夸赞弄得浑身不自在。

费仲连忙将腹中打好的草稿尽数仔细、分明地说了出来:“以臣之见,与其一时解气杀了姬昌,反叫姬发得了借机发挥的由头,不如暂缓一番。”

“眼下正可以将西伯侯关押起来,再放出风声,诱引姬发这条毒蛇出洞,叫他把自己送来朝歌。到时……”费仲脸上浮现一抹阴险得意的笑意,“陛下就下令,叫姬昌亲自斩杀其子。姬昌若是听命行事,可见姬昌忠义,大王大可以继续重用于他。他若不肯,便可以证明,他们父子二人是一条心肠。到时将他父子一同杀了,天下间再无人敢说一个不是。”

原来,费仲与另一位中谏大夫尤浑“奸臣之名”早就传扬天下,堪称朝歌“双绝”。

这两个奸臣狡诈又贪婪。四年一次的大朝会,八百诸侯但凡有眼力的都要往他们两个门上递送财宝,进行贿赂。为的就是堵住这两张奸嘴,避免无妄之灾。

姬昌今年亦然。西岐上大夫散宜生却在姬昌离开西岐前占卜的卦象中,早早地揣测出这次大朝会是道难关,二公子姬发是新朝君王这件事怕是要曝光。

散宜生万般请求西伯侯,得以跟随在姬昌身边,一同来到朝歌。

从西岐到朝歌,散宜生思索了一路,最后得出结论:整个朝歌朝堂,唯有费仲、尤浑二奸能救下西伯侯。

想通其中关节,散宜生立刻主动请缨,为西伯侯打点朝歌的人脉。得了西伯侯首肯后,散宜生暗暗削减了递往别家的财宝,将份额厚厚地攒在送去费仲、尤浑的礼单上。

饶是往日受贿不少,费仲、尤浑这次也是被西岐的大手笔狠狠地惊到了。

盗亦有道。费仲、尤浑没德性,却知道想要四方来财,就绝对不能在这方面丢了信誉。

如今在这大殿上,费仲一番唇舌翻飞,竟然真让他给西伯侯寻了条活路,将姬昌从御厨的砧板上拖了下来。

姬昌得了活路,鄂崇禹却没有这样的好运道。

往年,姬昌与鄂崇禹彼此结交,拿来贿赂费仲、尤浑的财宝一直差不多。两人的贿赂虽然远远不及崇侯虎,倒也在费仲、尤浑这里得了安生,没有生出事端。

散宜生今年私下一顿骚操作,却是忘记通知鄂崇禹,将无知无觉的鄂崇禹摆上了火架。奸邪最爱嫉才妒能,凡事皆喜对比。因鄂崇禹的贿赂远远比不得西伯侯和北伯侯,费仲、尤浑二人心中不觉生出许多不满。

此时,这两个当然没乐意去替鄂崇禹辩解。

他们不仅不乐意相帮,还要落井下石。

“臣素闻西伯侯与南伯侯交情极佳。如今鄂崇禹因姬昌之子获罪,姬昌不死而鄂崇禹身首异处。西地、南疆再不复往日情义矣。”

尤浑犹如一条暗藏的幽碧长蛇游弋而出,在大殿上吐露毒信,进献害人的谗言:

“如此,是再断乱臣贼子一臂。陛下万万为了天下黎民,不能叫鄂崇禹逃脱死罪!”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过如此。

姜桓楚、姬昌兔死狐悲,十分挣扎着想要为鄂崇禹争一个活路。纣王一个字都不愿听信他们的。甚至他们越替鄂崇禹说话,纣王越是动怒。

帝王之怒,岂有郁而不发的道理?

朝堂上众多臣子本就不满姬昌逃脱一死,哪里还能容许鄂崇禹这个从犯一样从宽处置?

朝歌朝堂上下一心,鄂崇禹这头替罪羊不当都得当。

金瓜将军大步上前,生生地将鄂崇禹拖了出去。姬昌悲痛欲绝,不能自抑,晕死了过去。同样悲痛的姜桓楚连忙上前,扶起这位未来亲家。

殷郊本欲往西边去杀了西伯侯儿子自证声誉。周纪却不肯听他的。周纪执意招来了门房王述,令他火速把人护送出城,往东边投奔东鲁。

纣王总共就两个儿子,周纪身为商臣,岂能真的瞧着他们去西岐送死?

如今王姬尚未出世,想来西岐那边不能有人恋爱脑到如此地步,撞上两位殿下还能那样的纵容、客气。

周纪即便有一点小心思,也是万万不敢这样胡作非为的。

殷郊、殷洪很是一番威逼利诱,都不能令周纪动摇心意。

殷郊感到十分气馁。他无法,只能变换法子。两兄弟干脆合谋,仗着武力,半路上联手打晕了王述,然后面朝夕阳直奔西岐而去。

此时此刻,朝歌南城门三十五里,西岐失踪一整年的二公子姬发正蹲在老祖宗坟头边,辛勤而虔诚地拔草。

大半年前姬发就预料到父亲姬昌此次入京,会因为自己获罪,甚至被害了性命。

姬发三天三夜辗转反侧思索再三,不敢去朝歌自首,叫自己父子一起身死,赔个底朝天。

如今四公子姬旦尚未长成,姬发实在害怕大哥一人支撑西岐,独挡殷商的大军镇压。他甩开南宫适一众西岐青俊,独身跟随在西岐进京的队伍后边。这一路上护送西伯侯的将士有许多,根本不需要姬发暗中保护。姬发心中想的只是万一事发,自己已经人在朝歌,可十分方便见机行事,解救父亲。

姬发留书与南宫适等人,叫他们适时送去大公子伯邑考手中,切切地叮嘱、恳求伯邑考不可妄动念头,也凑去朝歌。

姬发在信中情真意切却不失深深寒意地警告兄长:“若是事发,父亲即刻受死,此系天命。兄长前往朝歌无非多添一个亡魂。兄长与其血洒朝歌,不若带领周民遁逃山中故土,留存火种。”

“父亲幸免不死,朝歌必是为引我出来送命。兄长若去了,非但不能救下父亲,反而会害死父亲,叫朝歌拿兄长替换了父亲来引诱我送命。兄长孝义在身,千万不能做出这等错事。列祖列宗在上,望兄长忍痛克性,留守西岐庇护周民。”

“如今你我兄弟都离了家,西岐城中岂非三弟称大?四弟年幼,兄长怎好叫他背上不好的名声?”

伯邑考是一边看信一边感动得痛哭流泪。在看到姬发最后劝说他留守西岐的理由时,大公子不由得愣了一愣。下一刻,大公子不得不艰难地承认二弟所言不假。四弟姬旦虽然年龄尚轻,品性却是坚毅刻苦。三弟姬鲜若敢仗着年长胡来,姬旦当真能对他动手。

姬旦一旦动手,就是兄弟反目,家破人亡。

偏偏,伯邑考十分清楚,没了父亲与他们这两个兄长做压制,姬鲜在西岐城中当真是能翻天,上房揭瓦,叫姬旦忍无可忍地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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