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传来,周映雪猛地提气一跃。
脑子眩晕片刻,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人贴近了她,冰凉的液体落到脸上。
待她重新站定后,方才发现自己已回到明心道上,她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什么也没有。
她同时也发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
此刻的明心道被黑雾笼罩,瞧不清周围场景,而那张将他拉进幻境的画像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映雪拧起眉,心道:“那周晚究竟什么来头?哪怕明心道能引动执念,也不该这般严重啊?”
“怪我…”周映雪暗道:“全怪我把画带进来,连累选拔的弟子们了。”
她往下走了几步,瞧见了孟秋,他撑着剑半跪在阶上,眉头紧锁面色痛苦,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还能听见吗?”她蹲下来取出一块灵石,轻车熟路绘上借灵符,灵力涌进她的经脉。
周映雪借着这灵力掐了一个静心决给孟秋扔过去。
孟秋猛地睁眼,他喘着气,眼中血丝遍布,待看清眼前的周映雪后,立刻退了好几步,“你做了什么?”
见他手忙脚乱的探查自身,周映雪觉得好笑,越过他继续往下,嘴上却道,“对救命恩人就这态度?亏你还自诩散修第一人。”
孟秋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他怒瞪周映雪:“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此时周映雪已走到下一人身旁,这竟是孙顺风,她只落了孟秋三个台阶。
周映雪如法炮制,一边给孙顺风仍静心决,一边随意回了一句:“唉,世风日下,辛辛苦苦救人,连句谢谢都捞不着。”
她见孙顺风眼皮颤动,显然要醒了,便站起来继续往下走,刚迈步,听见身后一句硬邦邦的“多谢”。
周映雪唇边浮起笑,“该谢,该谢!”
回头一看,孟秋又因为她这一句,忍得面僵。
她忍了笑意,冲孟秋招手,“过来,我一个人太慢了,我教你静心决,你去上面救人。”
孟秋脸色变幻,终还是磨磨蹭蹭挪过来,聆听周映雪教诲。
孟秋倒也聪慧,听一遍也会了七七八八,孙顺风此时也完全清醒,瞧见周围目瞪口呆。
周映雪嘱咐她原地待着别动后,便往下走,又陆陆续续唤醒五人。
她行至最后一节台阶,黑色雾气似屏障,将她和外面隔绝。
宗内怎的这么久还没人来?
周映雪才冒出这个念头,一道清越琴音自黑雾外传来。
这是师兄的琴曲《普善决》中的破障篇。
青光从黑雾外扫过,雾气被震的翻涌不休,向两侧退避,露出明心道上东倒西歪的新人们。
周映雪抬眼,瞧见最高一阶上的林清辞。
他盘地而坐,膝上放置着一张古朴木琴,信手一弹,青光再次扫下,这次黑雾被青光消融的干干净净。
消散前,正好吐了一张画到一脸呆愣的孙顺风手上。
而林清辞的目光扫向了孙顺风,他显然也瞧见了那画。
坏了,周映雪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暗叹,这画是拿不到了。
但下一刻,飘落在地的画像无火自燃起来,吓得孙顺风一个松手。
这变化在电光火石间,等周映雪反应过来时,那画已经烧的干干净净,只余黑色纸灰被风吹散。
林清辞弹完一曲,收回古琴,目光直直落到周映雪身上。
周映雪心虚更甚,这东西就是她带来的。
“明心道有异,你等考核暂停。”林清辞声音平和,“另行测试后方能入门,可有意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稀稀拉拉回:“没事。”
显然还没从刚刚幻境里恢复过来。
周映雪却不由思虑起来,师兄什么意思,明明看出了端倪,却轻轻放下。
她没想明白,只得暂且放下,跟着引路弟子到了别处,这次测试方式换了另一种。
没出什么幺蛾子,周映雪顺利通过,和孙顺风一同被安排进了养正峰外门弟子住所。
带周映雪和孙顺风的正是一开始给她们测资质的少女,她此时笑意中终于带了点亲近:“叫我顾师姐就好,等明日选拔结束,开完入门大会,领了弟子令牌,你们便算正式入门了。”
这位顾师姐将她们带到一座院子外。
还没靠近,就听见了争吵声:“你清河赵家又怎样?我叔父还是内门弟子呢!今天你要不把这房间让出来,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道声音慢悠悠的,颇为无赖,“不让,房上写的又不是你名,再说了,你说叔叔是内门弟子,那我还说我祖宗是林魁首呢?”
周映雪脚步顿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入门前一天,结识林清辞子孙,她有种预感,她的外门弟子生活一定很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