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出人意料的,折甘甩了沈千山一巴掌,“回去再和你算账!”
他转向周映雪两人,“对不住,是我没教导好他。”
沈千山挨了这一巴掌,面上尽是屈辱之色,却捂着脸不说话。
这一巴掌不仅打蒙了沈千山,也让周映雪愣了一下。
而后她明悟过来,这折甘长老知道什么内情。
想到房间里出现的木剑和手串,周映雪不由蹙眉,周晚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炉鼎吗?
折甘对林清辞点头,“林师侄,我先走了,戒律堂那边我会知会一声。”
林清辞未答,而是看了周映雪一眼。
周映雪福至心灵,意识到师兄这是在问自己意见。
她看向对面,折甘长老虽打了沈千山一巴掌,可举动间还是对沈千山百般回护。
他刚刚动作也绝不是恼怒师弟对她的态度,而更像是怕沈千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藏着什么秘密呢?
周映雪左右权衡,虽说师兄现在不惧折甘,可毕竟对方是宗门长老,还有一个沈千山,很难说能不能讨得了好。
而她目前只能算个普通凡人,就算有些手段,但境界差距摆在那,只可能拖师兄后腿。
故而先不打草惊蛇为好。
于是对师兄摇头。
她不追究了,那沈千山却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你不是周晚!”
那个炉鼎绝没有这样的胆子质问他,还对他动手!只有周映雪才会那样看他,才会不顾及他师兄对他动手!
周映雪豁然抬眼,目光落在沈千山身上,突然笑了一下,“沈仙长您在说什么?”
“你是…”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沈千山惊恐和她对视。
被她那平静视线看的浑身发抖,就好像再一次看见许多年前,那个稚嫩的女孩举着一把沾血的刀蹲在他身边。
也是这般笑着:“师父,你要管不住自己的物件,我可代劳帮您剁了!”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折甘狐疑的视线同样扫了过来,瞧清周映雪面容时也是一愣,有些迟疑,“周…”
“铮——”短促的琴音响起。
是林清辞,他拨了根弦,琴上青光亮起。
折甘本就无意与他再起争执,连忙收回视线,一挥袖带着沈千山化作流光离去。
林清辞并未阻拦,甚至刚刚沈千山和周映雪的对话都没让他抬一下眼。
周映雪却有些惴惴不安,世上除了好友云斓也就师兄最了解她。
她偷瞄自家师兄,见师兄神色依旧冷淡,转过身不看她,“走吧。”
好似没认出她来。
她拿不准林清辞意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有点发酸,这都认不出来。
见人要走,赶忙叫住了他,“林仙长等等,我拿点东西。”
周映雪转身去拿那几本编排她的书。
刚刚她匆匆翻了下,这些书册都起了毛边,显然是被人经常翻阅的。
她冥冥中有种预感,这些书的主人是周晚。
周映雪拿着木剑和手串,怀中抱着书就往外跑。
跑出门时顿住了,看见师兄立在门口,怀中的古琴不知何时收起了,手中拿着折甘长老给的那朵佛莲。
金色经文溢出,绕着他的手指流动。
大雷音寺的佛莲在修仙界鼎鼎大名。
传闻佛在池边传道弟子,弟子问佛瞧池水是活还是死;佛将手探入水中,莲花便从佛指尖诞生。弟子不解,佛曰:“看。”弟子便看,莲花被池水推走,皆有所悟。因佛家弟子常常在池边讲经,大雷音寺的莲花上便也沾着经文,据说有明心智,度妖鬼之效。
传闻真假周映雪不知道,但她知晓这莲花极其难得,千百年难出一朵,她和佛子相识也能只拿到一串佛珠。
看样子师兄是要将佛莲收为己用,是为降妖除魔,还是有什么其他用途?
周映雪胡乱猜测着,目光却忍不住扫过师兄全身上下。
他身上是宗门统一的白色制服,只在领口和袖边绣了代表身份的金色宗门徽文。
明明是一样的样式,周映雪却觉师兄穿着宗门服比别人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师兄以前像温和如明月,现今却如山间孤竹,冷冷清清。
听见她出门动静,林清辞侧过头看她,却仍不看她的脸,目光落在她身前地上。
林清辞:“契书我已替你拿了,你有去处吗?”
十三个字。
周映雪有些惊奇,这是见面以来,师兄话最多的时候。
听见师兄疑虑的“嗯”了一声,周映雪连忙把这个莫名其妙升起的念头按下,“有,请林仙长送我去洛安城。”
城中有她的知己好友,药王谷内门弟子云斓,能帮她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修为。
听见这个地名,林清辞蓦地抬眼,他定定看了周映雪一眼。
周映雪也被这一眼看得心乱,心说师兄这是认出来了?
但下一刻,林清辞移开了视线。
他道:“需得等上一日,近日各宗门世家莅临宗门论道,今日已无空闲云舟。”
论道大会?
周映雪一下子支楞起来,那她就不用去洛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