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一找他们口中那个女孩的线索。
按理说有人在房间里住了那么久,怎么也得有点生活痕迹,可这房间竟像是提前被人打理干净。
除了几本编排她的话本、梳妆镜前的木剑和手串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她捡起木剑和手串,目光扫过,然后沉下脸。
这木剑时徒弟入门时她所赠。
而佛珠则是她去大雷音寺用人情请佛子刻录过经的,送给师弟,盼他再无梦魇,不必天天钻她房间。
为何这两样东西会在此处?
是偷的还是他们所赠?
周映雪抬眼和镜中自己对上视线。
这张脸赫然是她自己瞧过无数遍的脸,与她记忆里的自己并无半点不同。
她没瞧出第二个人的影子。
怎么会长的一模一样,她真的只是夺舍复生吗?
周映雪立在原地,握着木剑的手串,心情十分糟糕。
她就知道自己摊不上好事。
“唉,姑娘…”周映雪突然对着镜中的自己摊手,“您不能瞧我心地善良就什么也不说,把我坑进来呀。”
房间内沉寂一片,没人回答她。
“行吧,”周映雪盯着镜中人,声音放轻了些,“那就暂定是我借了你的身,你若是有心愿记得托梦,上天入地我也给你办成了;若是想回来了。”
她声音顿了顿:“我也会将身体还于你。”
周映雪话音刚落,巨大声响炸开。
“砰——”
一个白衣人影撞破木门,狠狠砸在周映雪面前。
实在突然,引得她下意识将手中握着的木剑往那人影身上刺。
“嗤…”
木剑轻松刺入白衣人血肉里,周映雪汗毛顿时竖立,她下意识收剑往侧边一躲,银色长剑几乎是擦着她扎进她刚刚站着的地方。
是沈千山,他此刻实在狼狈,护体灵力已破,浑身是伤,鲜血淋漓。
因周映雪现在这具身体没有修为,加上沈千山好歹是个修仙者,木剑扎的并不深,也并不会让他死。
但沈千山已经快气疯了,他没想到那素来温顺柔弱的炉鼎敢冲他下手。
他翻身半跪,任由鲜血喷溅,一只手一握,银色长剑飞入他手中。
一抬眼,对上“周晚”面容时,呼吸不由一滞,那个从来低眉顺目的炉鼎此时正冷眼瞧着他。
他向来知晓周晚和周映雪长的相似,但此刻那张脸熟悉的让沈千山浑身一寒,怎么会和他记忆里周映雪一模一样?
特别是那目光,讥讽又带着轻蔑,他无数次在另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但周映雪,他的那个“好”徒弟已经死了!
他怕一个死人做什么?
后怕褪去,沈千山神色阴鸷的可怕,这个炉鼎凭什么也看不起自己,他仿佛要将打不过林清辞的那些屈辱撒到这个柔弱的普通人身上,“周晚,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银色长剑直直刺向周映雪,剑气交织,封了她所有退路,她的灵识疯狂预警必死无疑,额间刺痛漫开。
但周映雪一点也不害怕,心道,原来你叫周晚。
在剑尖即将刺穿周映雪头颅时,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只余一阵琴音如山间的溪流,清透有力的涌来。
同时,剑尖停在周映雪额头前不动了。
细线般的青光拉扯住了沈千山,让他动弹不得,而清透琴音犹如实体般,环住周映雪。
额间的刺痛散去,无缘由的安全感让她的灵识一点一点平静下去。
周映雪眨眼,唇角微弯,师兄一如既往的靠谱,同时她瞧着面前面色狰狞的沈千山。
他的发带断裂,一半头发被削断,颈间血流不止,鹤发便狼狈的贴在伤口上,浓重的血腥味漫开。
倒像个败家之犬。
周映雪一下子笑出声,心道师兄还是下手轻了。
要是让她来,非得一箭将沈千山钉在清静峰山头当风干腊肉不可!
笑过了,周映雪心情也沉重下来,看出了一些端倪,沈千山这修为退步了。
要知道她死之前还打不过沈千山,师兄和她修为相当。
可现在,林清辞几乎是压着沈千山打。
她这一死究竟过了多少年月?
周映雪这厢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一道熟稔的身影踏过残破的木门,不急不缓的进来。
顿时,周映雪那丁点伤感全无,反而是心虚的把木剑和手串往身后藏了藏。
无他,死前她和师兄大吵一架,劈晕师兄后,头也不回的拿着弓奔赴秘境。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是“周晚”,怕他做什么,便又理直气壮起来,但触及师兄视线,仍有些心虚的挪开,也因此并未注意到师兄进门时顿了一下。
“林清辞!”被青光束缚住的沈千山气得浑身发抖,却动弹不得,只能色厉内荏的喊出声:“你难不成还想欺师灭祖不成?”
林清辞脚步不停,他抱着琴走到周映雪身旁,在扫了周映雪一眼,再不敢看过去,而是一挥手。
周映雪只觉被什么托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站直了。
林清辞冷冷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师父,听见沈千山的话,怒极反笑,声音温和,吐出的话却让沈千山如坠冰窖。
他道:“欺师灭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