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卿云歌一声痛呼,被腕上那股力道拉扯着,背脊朝地,重重摔在地上吐出大口黑血。
她双手颤着努力撑起半个身子,强忍怒意,本还想问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喉头方动,这家伙提了剑,头也不回便背着她窜了出去。
卿云歌咬紧了牙,满眼猩红,唤着那群恶鬼就要对着白榆来个黑虎掏心。就在双方都以为这场屠杀已成定局时,恶鬼啪嗒化在地上,成了一摊黑墨,随即,连同身后飘着卷轴的卿云歌,也以个脸朝地的姿势倒在地上,没了生气。
“……师娘?”
“……”
白榆唤了卿云歌好几声,卿云歌仍是把脸埋在雪里,没动静。
“师娘!”
犹豫再三,白榆将人抱起来,迅速找到卿云歌纳戒里的淡蓝药丸,喂到她嘴里。
“怎么还不醒……不是这个药吗?”白榆晃了晃捂着心口缩成一团的人,探过她的鼻息,却惊愕于这丝微弱,宛若即将濒死了般,她扛着人正要去找医仙,却听卿云歌弱弱咳了出来。
“咳咳……”
“师娘?!你终于醒了!”
“……”卿云歌睁开眼,望着那拧在一处的眉心,一时失语,“你……为什么,不跑?”
“师娘……”白榆望进卿云歌晶莹的双眸,搓着她冰冷的掌心,郑重道,“你,不要死……”
卿云歌恍然一瞬,莫名多了些许期待,不禁问出口:“……为什么?不要我死?”
白榆沉思片刻,深情款款盯进她那双眸,开口:
“你,你……害了两位……同门,若是死了,就太便宜你了。”
卿云歌闻言,眸光暗下,单边眉头一挑:“……?”
心头一阵巨痛,卿云歌反复平复想将人剁烂的情绪,却又听边上被锁链铐着的人倔强道:
“师娘是想逼我忘了昨日的事,然后对两位师兄的死无动于衷吗?”
卿云歌重新对上白榆的视线,彼时这位所谓的女主正极力拢着自己的衣衫,气得满脸通红,语气对比先前明显不善了很多,“师娘,我一直敬你,重你,你竟害了师兄,如今又将我这般囚禁折辱,你……你,杀害同门,这是犯了七星宗的重罪!现下又捆了我,还……还对我!你,你有想过……师尊,若是知晓了会如何想吗?”
卿云歌轻笑:“罪?你若不说,又有谁人知晓?哼,撞破了不该撞破的,现下被我绑着,竟还敢这般冲撞我,真当我是什么善面活佛,同往常般跟你好说话?”
“……哼!”
“呵,也就是师娘平日待你太好了,死到临头了,也不知收一收你那臭脾气,跪下来求一求,哭一哭,认认错……”
【宿主,通过数据统计,这边并不建议你这般对女主说话,容易被女主记恨并且打死,你现在,应该跪舔女主,拉高女主好感度,只有女主好感度足够了,才能让后期外挂到手数值超标的女主对宿主你心怀怜悯,乃至手软不杀,改变宿主你必死的结局。】
闻言,卿云歌眸子弯了弯,左眼眼角处,那小痣也随不达眼底的笑意扬起两分。她收起手中尖锐的物什,抬步过去,挑过白榆的下颚,端详着,歪头:
“阿榆,师娘大抵知晓,你不会跟我服软,也不会忘记昨夜的事。可你撞破了不能被撞见的事,我想放了你,好歹也需要一个理由吧。”
可这本就是必死的局面,哪有这么好打商量,白榆反复吞咽,稍做思考后,软了些态度问:“你……想要什么?”
“一个问过的问题,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说不通。聪慧如你,昨夜明明可以趁我昏迷逃走,可你还是选择留下来救我,为什么?是真想给你师兄昭雪,还是别有所……”
“哼……”
一声短哼冷冷打断卿云歌的话头,卿云歌唇齿尚未合拢,便见她歪过头躲开她的指尖:
“别多想,也不要自作多情……你现在还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是在取笑我心慈手软,当时不趁你病,把你那颗心刨出来看看到底是白,还是黑的?”
“你的心怎能这么狠?师兄们不过嘴上多得罪了你几回,何至要人性命!?我惯知你不是面上那般和煦良善,不曾想,你……我!”白榆颤着拧紧眉心,颤抖的眸子变得狠厉,活脱脱一个龇牙要咬人的狼崽子,“哼,杀人偿命!我若是还能出去,定会向众峰主告明你此番所为!”
“这样啊。”卿云歌神情一冷,“……你也觉着我做错了?是我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吗?”
“……不是吗!还有什么理由?身为长者,你分明可以教导弟子的不是!”
卿云歌捂着心口咳嗽,没等来她下一句,愣了瞬,又不明所以哼哼笑起来。
在白榆茫然的注视下,卿云歌抬手再抚少女面庞,不让人有机会错愕,便用掌心遮去白榆的视线。
“呃,你……又做什么?”
“对不起阿榆……放松,很快的。”
【!宿主,你做什么!】
匕首自袖口滑出,在被握上的瞬,已然深深嵌进了白榆的心口。
泪珠滑落,卿云歌听着她泄出的痛呼,闭紧眼。
可那手上不曾收力,反倒将整柄匕首尽数没入血肉,直至眼前人彻底咽了气。
【宿主!你杀了女主,后续主线无法推进,整个世界会崩塌的呀!】
崩塌?
卿云歌冷冷笑了下,背对地上那摊血水,立于原地:“阁下还要疯言疯语到几时?先前不是讲,阿榆会来杀我吗?现下她死了,也没办法带人杀上七星宗来取我性命了。是我活了,可我不能有污点,知晓这些的,都必须闭嘴,包,括,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