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他们刚刚不还在跟我们说话吗……
江止还没问出口,猛然间却恍然大悟!
叶想面对同样的三个人,反应却大相径庭,就是因为正躺着的郑浩、周凯和方锐与五分钟之前消失的郑浩、周凯和方锐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更确切的说,不是同一个时空之人!这是真正属于此刻时间线的身体,因此,如若他们醒来,峸丰科技后台就会立即识别到三个本应该死了的人却又有脑电波信号传回,“零感组”以意外为掩饰行绑架之实的计划顷刻间便会暴露!
“他们刚才一直都在这里?”江止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夜盲症,一开始居然没发现这里躺着三个大活人。
叶想却没空答他,她正有条不紊地给三人注射麻醉药。
床上躺着的三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静而安详,像是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这‘零感组’还真不能小看啊,居然能制造出这种可以令人陷入深度睡眠的药剂,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啊……”江止说说笑笑缓和气氛,这一晚自从知晓了叶想真实身份后,二人之间的关系几度经历破碎边缘,但江止反复盘算,他要是想保住小命为苏挽晴报仇,当下能依靠的也只有叶想这个小恶魔。
“这是我带来的!”叶想打完针后将针筒又放回了包里。
“你……随身携带这么危险的药品,是想干嘛啊……”江止踉跄着后退,他从小就怕医院里的玩意儿,真是看着都瘆得慌!叶想这怪物,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呢!
“我能干嘛!出门儿时就是为了给他哥仨打针!难不成……”叶想踮起脚尖狠狠揪起江止的耳朵,“难不成你以为我是用来对付你的……”
“啊……疼疼疼!”江止吃痛捂着发红的耳朵,要是叶想真是个男的,他现在就一个过肩摔把人给撂地上,偏偏她是个男人心,女儿身!伤了她,痛在叶默身,他可舍不得!
回过神来,叶想已远远站在楼梯口,她额角的青筋狂跳,发尾在肩后急促扫动,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过来,逼得人下意识往后缩。
“还不走!”叶想语气里夹带火气,吓得江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就已经飞快跑动,“哒哒哒”跟着她下了楼。
走出这栋公寓时,远处的天际线终于透了点灰蓝,远方朝阳朦朦胧胧正准备升起。
“江止,一会儿你和叶默会在大龙后山崖底救下几个你刚见过的人,但你一定不能表现出认识的样子”,叶想一边疾步快走,一边命令道,“你这人虽然笨是笨了点,但好歹会装,演技不错……”
江止汗颜,真听不出叶想这是在夸他还是讽刺,不过他好歹也是雾大物理系的高材生,怎么在她嘴里回回都成了个反应慢、没脑子的笨蛋了呢!
但他着实不明白叶想这回的指令,什么大龙山,什么认识的人,莫名其妙!
她每次话都说一半,“零感组”留下的字条也只有她一个人看过便撕毁了,江止如今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按照她的指示做。
不过比起大龙山,江止现下有件事更急着找叶想问个明白。
“几百年前,有一位社会学家,在大多数人类都赞成不再张口说话,只靠读心沟通时,‘众人皆醉我独醒’,力挽狂澜,四处宣讲放弃发声的致命弱点,还凭着三寸不烂之舌集结了一帮信徒,不曾想借着星星之火,这位社会学家还真让全人类保住了‘声带’,直到现在,也没有摒弃说话发声的交流渠道……”
江止蓦地停住了狂奔的脚步,叶想也跟着站定。
他站在阴影里,半边脸浸在晨光未及的昏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过:“叶想,那个社会学家,就是你吧!”
江止反复推敲过无数次,这位社会学家的出现和所作所为,完全违背了历史发展的方向和需求,他有着根本不属于他所处时代人类的远见,甚至可以说是预见!
也可以说,他不像是那个时代的人……
而拥有前世记忆,刚好是叶想的天赋!
但江止想不通的却是另外一点:“叶想你之前说过,你虽是在黄泉路上不用饮孟婆汤之人,但忆起前世需有一个条件——吃下某样前世曾触碰之物,但那颗奶糖我一直随身带着,直到前些日子才与你相遇,那几百年前,你是如何苏醒?还为了我四处奔走?可别说你虽没苏醒记忆但却有着超越常人的见识……”
“边走边说!”叶想拉起江止手臂狂奔,“没错,那位历史学家确乃我的前世,不过那次苏醒完全是巧合……二十一世纪时我们三人一起埋下过一壶庆功酒,约好扳倒峸丰科技后共饮,最后却没一人活下来……”
七百年前……
一位考古学家挖出壶窖藏上百年的好酒,虽不算珍贵,但它却被当做一家博物馆剪彩仪式的彩头,邀请在场观众共饮。
而叶默的前世刚好就在其中。
饮下一杯后,她便忆起了所有事,为了不让苏醒后的江止被未来世界之人发现不会读心,她掀起了那场“保护发声”的运动,却没料到他居然足足等了千年方才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