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想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脸色即刻由晴转阴,脸色冷淡,快要结冰。
“不,凶手没死,只是消失了而已。”
江止像是猛然被人从地狱中拉了回来:“什么?消失!怎么做到的!”他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情绪失控,用力握住叶想的双肩不撒手,眼球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直视着她质问,声音像是在嘶吼。
叶想却不紧不慢地后退了半步,肩膀往右边一扭,轻松摆脱了江止的钳制。
此刻的叶想与江止浑然两个极端,一个焦躁如赤道上蹦跶的蚂蚁,另一个冷静如北极的坚冰。
“你还记得你给我看过的那颗普普通通却写着好好保存的奶糖吗?”
江止愣了一下,对,那颗糖!他一直想问叶想的那颗每每在他午夜梦回时萦绕心间挥之不去的奶糖!
可是每次叶想出来的时间都太短,而且大多是在危险的状况下,他根本来不及也没心思问,今天她却主动提起,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对!你为什么要吃了我的那颗糖!我还没追究呢!”江止故作凶恶,想吓她说出真话。
“因为那颗糖,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个邮递员,帮我把它从千年前带到了现在,既然我收到了,要怎么处置不都是物主自己的事吗?”叶想慵懒地背靠在床头,低头抠起了指甲,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止急着坐到了叶想床边,追问道:“糖纸上可都是我的笔迹,怎么成了你的!”
叶想却肃然,凝眼望着江止,接着做出个江止完全意料外的动作——小美人用双手捧住江止的脸,用力往中间挤了挤:“是你写给我的呀……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失忆了……莫非是穿越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江止还是第一次看叶想这么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样子,甚至脸带红晕举止暧昧,他不自觉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
莫非……千年前,我跟叶美人居然是情侣!没追到苏挽晴但却得到了叶想的芳心?
不对不对,叶想这假小子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应该是叶默吧……
一想到这江止越发心潮澎湃,一双大手紧紧包裹住叶想粉嫩的指尖,一把拉到胸口前:“我跟叶默莫非是……哪种关系?”
比回答先到的是叶想的巴掌。
“江止,你想的倒是美”,叶想一脚把他踹下了床,“你这混蛋,不会连阿晴都忘了吧!她可是为了你在最后一刻连命都不要了啊!”
叶想捏紧的拳头因愤怒微微颤抖着。
阿晴?苏挽晴!
为了我连命都不要?这是怎么回事!
在江止的记忆中他从未得到过苏挽晴的青睐,又何谈殉情?
“你胡说!一千年前我根本都不认识你!怎么会亲手写下这糖纸送你!”江止勃然大怒,脖子上根根青筋暴起。
“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失忆,但我可以告诉你那颗糖的作用,或许能让你想起什么……”
叶想坐起身子来,煞有介事地摊开掌心:“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江止低头猛一打量,被吓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从未见过如此凌乱错杂的掌纹——无数条纹理交错攀爬在一起,如一棵千年古树上长满了互相咬合着的藤条枝干,杂乱无章,苍老垂死。
江止如欣赏一幅名画似的摩挲着叶想的掌心:“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叶想却“唰”一下缩了回来:“在我咽下你给我那颗糖之前,我也想了二十年都不明白,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沧桑的掌纹……”
叶想将手掌抬到眼前,从手心翻到手背,像是在欣赏:“千年前,你算过命吗?”
江止有些发懵,怎么话题突然变到了神学?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你是说可以从掌心纹路看生命线、事业线或者婚姻线的说法吗?”
叶想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赏玩着自己的手:“没错,如果一个人手掌有如此多纹路,那就说明,她不止有一次生命。”
多次生命?叶想是说她像九尾狐那样死不了?江止后退了半步,用像看怪物般诡异的目光审视着叶想……
“但是这些错杂的生命线不见到你给我的那颗糖就完全没有意义”,叶想继续解释着,“因为……只有触碰到过去之物,我才能回想起这十几世经历的所有事情——用江止你的认知来说”,叶想用食指戳了戳男人的胸口,“我就是个过奈何桥不用饮孟婆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