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窗外大雾弥漫，黎明的曙光尚未到来，天灰朦朦的，凛冽的寒风冷嗖嗖地刮着。

路边光秃秃的树木犹如枯瘦的糟老头，完全经受不住寒风的袭击，独自在冷风中摇晃，只剩下最后一根瘦骨嶙峋的树杆，仍旧倔强地指向天空。

寒风使劲穿过行人衣服的缝隙，给人们带来刺骨的寒冷，大街上，买早餐的小贩守在热气腾腾的面包炉旁吆喝着，不同韵调在大街上此起彼伏。

人行道上，凌霄缩着脖子，手插在口袋，冒着寒风艰难地走到早餐店门前。

“老板，一份小笼包一个鸡蛋外加两份瘦肉粥。”他瑟缩着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付款，然后提着早餐走上公交车。

冬天雾蒙蒙的早晨，马路上的交通一片混乱，堵了十几分钟的车，公交车终于到达湛城一中，男生裹紧身后的羽绒服帽子，顶着寒风走进教学楼。

教室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凌霄将早餐搁在桌子上，先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洗干净的针织围巾，然后撕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给林小浠画了个丑萌丑萌的哆啦A梦，最后再把它们和早餐一起整齐地摆放在女生的课桌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凌霄这才长疏一口气，打开冬菇瘦肉粥，径自喝了起来。

待到手里的鸡蛋全部塞进口中之后，林浠几人终于踩着预备铃的铃声走进教室。

“早啊，你们又是踩点进教室，真是666。”

“是啦，踩点上学你有意见还是咋滴，废话一天天的这么多。”林浠明显还没睡醒，语气里带着丝肉眼可见的的烦躁。

“嘶，这可怕的起床气。”凌霄瑟缩着抱紧手臂，站起来给她让出进去的位置。

“是啊，我还有更可怕的在后头呢，你还想试试嘛？”林浠朝他举起自己沙包的拳头。

“不敢不敢”，凌霄双手抱拳，笑得一脸无奈，“女侠，您的围巾小的已经帮你洗好送回来了，外加一份小笼包和香菇瘦肉粥，别客气，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做了个请的动作，凌霄大跨步走到垃圾桶旁，将垃圾一股脑地扔了进去。

“算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女侠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免得有人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浠将书包塞进桌肚，先拿出围巾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整洁无误之后，她才飞快夹起一个小笼包，赶在老杨走进教室检查他们古诗词背诵之前塞进口中。

“看你们这么兴奋，看来是我昨晚布置的古诗词都会背了，来吧，都拿出作业本，我说到哪句你们默写哪句。”

一分钟后，语文老师老杨踩着雪地靴推开教室门走进来，边嫌弃教室里那股奇怪的早餐味，边打开古诗词必备篇目准备听写。

“第一句，杜牧在《阿房宫赋》中以什么昨结，委婉提醒唐朝统治者吸取历史教训，不要重蹈亡秦覆辙。”

“第二句，《氓》一诗中，最后以年少时的愉快经历、真诚的誓言作结，真诚地表现出女子的绝望的句子是？”

“第三句，《庄子》一则中，描绘的鲲鹏形体硕大无比，变化神奇莫测，可以奋飞直上九万里高空，但在作者看来也并非逍遥，因为它依然有所待，如什么？”

老杨的语气抑扬顿挫，可在底下的莘莘学子听来，却简直像是催命的音符，因为每次轮到听写环节，她听写必背古诗词之后，总会让全班同学交换批改，要是谁写错一个字的话，就要将整个句子罚抄二十遍以上。

“写完没啊，动作这么慢，考试时监考老师早就收卷了。”老杨敲敲讲台，神情慵懒地看着台下那□□头接耳的花骨朵们。

“没啊，老杨你别念这么快啊，我都没听清你刚才读的问句是什么，怎么正确作答啊？”

老杨吸吸鼻子，大发好心地将方才的问句重念了一遍。

“这下听清楚了吧，一会再给我写错，每人都给我罚抄五十遍。”

“老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抄五十遍？”底下立即有人出声反问。

“没错啊，不过你要是想抄一百遍，我也不拦着你。”老杨继续念着下一个句子。

“古代的贤士仁人对于治理国家都有自己的看法，诸葛亮同样在《出师表》中向刘禅殷切地阐明‘亲贤远佞’的道理是？”

一语毕，底下的凌霄如丈二的和尚般死活摸不着头脑，任他绞尽脑汁思考了半天，却始终依旧回想不起来这句古诗词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戳戳同桌林浠的手臂，示意她好心让自己瞅一眼答案。

“亲小人，远贤臣，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贤臣，远小人，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他快速在作业本上写完这一句，然后在老杨的咳嗽声提醒下将本子传到前桌的手上。

“行了，大家互相仔细批改一下，看看今天能揪出哪些罚抄五十遍的倒霉蛋，要是被我发现有谁徇私舞弊的，惩罚超级加倍哈，大家闭眼开始随机抽取惊喜大盲盒吧。”

作业本随即分配到不同同学的手中，待认真批改后，老杨重新检查了一下默写的情况，然后挨个点名让大家一起来嘲笑要罚抄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