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天同样不好过,喘息声重而急,眼底幽深一片,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的神魂也在发颤,那股层层涌上来的酣畅,裹着要将怀里的人拆吃入腹的念头,令他自己也挣脱不开。
于是两具神魂交缠,如胶似漆、水乳交融,似两只死死咬在一块的榫卯木,每一寸缝隙都被填满,密不可分。
饱胀,粗暴,颠簸。
他深深地喟叹出声,她神色迷离,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唯独面团被捣鼓得成型软烂的满足,抚平了心头每一缕不安。
她渴望他的渴望。但蔚天总是太飘忽不定,仿佛忽然就能被风吹跑离开的纸鸢,令她心头惶惑不安。
但现在,她安心了。
过了好半晌,蔚天泛红的眼尾才慢慢褪下去。他刚从那片混沌中浮上来,就感到自己被紧紧绞着,神魂相缠的触感连腰都软了,低头看着怀里软成一团的人,静了一瞬。
掌心亮起绿光,他抚了抚她的脸:“夏鸣,醒醒。”
“嗯……”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喜欢……”
蔚天的目光又沉了几分,深吸了口气才握住她的腰,试图与她神魂分离。
背后的空气瞬间如一道墙,压得蔚天动不了半分。他倒能随时打破这面薄墙,可必然会伤及怀中人儿,也必定会催出她痛苦的泣目。
不过,还好。两厢情悦之下,神交属于正统双修,魂力会在相交中流转,强者促进弱者魂力,不像肉身会孕育受损。
“不走了,”蔚天声音带喘,“怎么忽然要与我神交?”
她忽然落了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他胸口化成魂力散开:“抱抱我……别推开我……”
那几滴泪落上来分明没有重量,蔚天却觉得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他忘了——夏鸣什么都没有。没有来处,没有归处,所有的倚仗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自己陷在心魔里的时候只想着把她推远,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她,却忘了她无处可去。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被推开,脚下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推,连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想到这里,胸口像被什么攥住了,闷得发疼。
怀中人变成了一汪滚烫的铁水,柔弱无骨不能放手,又烫得他锥心刺骨,肌肤都要尖叫着皱缩卷曲。
“好好,我不推。”蔚天收拢了双臂,将铁水拥入深怀。
过了很久,久到她终于从那片混沌里浮上来,才擦了擦泪花,抬头看他。蔚天神色平和,她胆子便大了些:“我本来只是想让你别那么难过……没想变成这样。你介意吗?”
他轻轻弯了弯唇,俯身落吻:“不会。”
夏鸣手指抚上他的眉睫,一点点描摹,全当手里是易碎的锦画,眼眸晶亮凝定:“你真的很需要我。哪怕心魔还在,只要我能撬开你心里一条缝,就能把你拉出来。在你还能被影响的时候,你不能推开我。”
“当真?”他握住她的手腕,从自己脸上拿开。
“当然是真的!”她翻手扣住他,十指死死锁在一起,像怕他跑掉。
看着她的反应,蔚天心里清楚,她又怕了。那点心思昭然若揭,像暗夜里的烟火,一眼就能看穿。
他呼出一口长气,任她攥得死紧,也回握住她:“可要是撬不开那条缝呢?我若真伤到你,你撑不过几息,你要是出了事,到时我心魔更重,又怎么办?”
“我有千变万化,还有混沌葫芦!”她急急地说,“它们都听我的,你伤不到我。”
“可混沌葫芦我能破开,千变万化也听我的,若我真想伤你,你拦不住。”
听他话的意思,这是又要推拒。夏鸣急得满头大汗,都能在热锅上跳起霹雳舞来,她仰头,一下又一下啄吻他的唇,软声哀求:“别丢下我。”
他没接话,她的后背慢慢沁出凉意,可下一秒,后颈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住,猫妈妈叼起幼崽似的那样揉了揉,惶惶的心竟就这么落下来。
蔚天眼底忽然亮起一道锐光:“我把千变万化给你,以后它只认你一个人。”
夏鸣脑子嗡了一声,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明白蔚天的话,“但你要报仇,面对那些敌人,身上的仙器当然是越多越……”
“唯有这个法子,我才能放心留你在身边。夏鸣,别拒绝。”蔚天俯身堵住她的唇,两管长袖将她罩入怀中,形成了绝对不可动摇的庇护港湾。
饱足感一次又一次席卷而上,夏鸣顿时忘了自己的担忧,沉浸在蔚天给予的安全感里,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