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钢铁挣扎起身,“知道了。我会再给你做一个新的。”
……做完新的之后呢?
周不放拍拍翅膀,鸟脸耷拉下去,神情萎靡。王钢铁说的那句他还记得,让他不受困五丈的限制,那不就是……
不就是,准备丢下他,转而去复活她的江讷师姐?
大约是他表现的太过明显,王钢铁顿了顿,好半天又问道:“你喜欢原来的那个?”
奇怪的问题。
周不放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王钢铁摇晃站起身,又一个踉跄。周不放连忙托了一翅膀,王钢铁兀自道:“现在,我去天机阁一趟,拿回来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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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内。
周不湍一连处理了大大小小百十来件事务,榨干了体力,这才愿意靠在椅背上,合目稍微歇上一歇。
疲累的身体传导情绪都慢了很多。
他终于能像看客一样,毫无波澜地回视三天前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修。
叫什么来着?
王……钢铁?
怪名字。
长得……两只眼睛一张嘴?
记不清,总之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他弟弟周不放当然是好看的!
就连那傀儡有弟弟三分姿色,都称得上一句顶尖好货!
说到傀儡……
周不湍婆娑了下戒指。
那傀儡,真的很像弟弟。
如果不是记得弟弟早亡的事实,他恐怕还要恍惚一阵。
像,太像了。
就连最难仿造的神态也——
周不湍睁眼,用力眨了下,将那点红色磨下去。
可做得那么像干什么?
对着这张极度相似的脸,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做什么于礼不合的事!!!
周不湍皱眉,一小簇火苗冒了出来。
偏偏这时,底下人通传有人求见。
周不湍眼皮也不抬:“谁?”
“说是傀儡派弟子王钢铁。”
王钢铁。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那点火星子一下子燎了原。周不湍猛地将手中的纸攥成了团。
不等他掷出去,带着牵连传话人时,又听到一句:“真奇怪,她说自己是来还抵账用的修为的——”
还修为?
周不湍松开纸团。
还修为好啊。
她王钢铁,马上就是一个登不了阶的贫民虫豸了。小人一朝落魄,谁忍得住不去打打落水狗呢?
周不湍身上的疲累忽然一扫而空。
“……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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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富贵地,连通传的门子都吃的满嘴流油。王钢铁坐在待客厅内,端着碗冷茶。表面面无表情,实际还在心疼自己撒出去的最后几十块灵石。
这一下山穷水尽。
如果不是周不放需要,她至死也不会踏入周家的地盘。哪怕没有对周家的愧疚,她也不愿轻闯。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贵了!!!
一个通传的门子而已!!
一小句话而已!!!
怎么敢伸手就要十颗灵石的?!
还有其他难缠的小鬼也得拿钱塞嘴!!!
怎么敢的?!!!
王钢铁面无表情喝了口茶。
冰冰凉的。
身后,缩小版的周不放走地鸡咕咕乱叫,王钢铁放下茶盏,看了看地上有话想说但没人听得懂的走地鸡。
不过听不懂也没关系,她临时带了块写字板——铺上细沙的沙盘,足够写字用了。
王钢铁从储物袋里抽出沙盘,摆在周不放的鸡爪旁边。周不放抬脚踉踉跄跄划拉出几个字:“你要还我大哥什么东西?”
王钢铁想了想,如此这般说清事情原委。
周不放整只鸡恍如被雷劈,片刻后色香味俱全的兜着圈子来回怒走。
还钱?
还不了就抵修为?!
他周不放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区区几块灵石而已!!!
他跑到沙盘前面,“哗啦哗啦”扬沙子写字。一些沙子飞出盘内,粘脏了昂贵的地板。
一旁侍立的仆从嫌弃的“啧”了声。
周不放立刻炸毛。
刚飞起一半,被王钢铁拦住顺了顺毛。
周不放只好偃旗息鼓。
一人一鸡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等来一句“进来”。周不放一叠声“咕咕”不停,愤怒的在沙盘里跺了跺,示意王钢铁带上沙盘,他要好好跟大哥发发火。
王钢铁依言拿上。
走不多时,终于进入正厅,见到了周不湍本人。
周不放高亢一“咕”,挥着翅膀就扑了上去。
而周不湍,一腔浓稠的报复心还未展开,就看到一只白鸽子忒楞楞冲着面门袭来!
还好巧不巧看到了鸽身上那枚鲜红的“铁”字。明晃晃昭彰着,这就是王钢铁的傀儡。
恨屋及乌,周不湍嫌恶地皱眉挥手,将走地鸡拍回王钢铁怀中。
周不放只觉一股大力推来,天旋地转后,自己就成了弃鸽。走地鸡一脸不可置信。
周不湍掀唇就是讥讽:“一只傀儡?怎么,要展示一只傀儡,来给自己的修为提价?”
王钢铁垂目不语,掏出那张沙盘,蹲下端端正正摆在周不湍面前:“……抱歉还修为只是我的托词。修为我还有用,暂时不能还您。
但是——”
不给王钢铁“但是”下去,听见只是托词,周不湍掉脸抬脚便走,“那就三个月后再还。送客——”
随着话落,周不湍目空一切,踢开了那张碍事的沙盘。盘中的沙子飞扬,盖了不提防的王钢铁一头一脸。眼耳口鼻一霎那钻进了粗粝的沙子。
“不,等——咳咳咳!——”她猛地呛咳起来,堵住了一切要说的话。
周不放见大哥不近人情,连咕几声阻拦,整只鸡也飞了过去。
周不湍拧眉,正要甩开这只碍事的傀儡时,王钢铁勉力睁开猩红双眼,终于冲口而出:“周不放还活着!——”
周不湍猛地顿下抬起的手。
……
还活着?
谁还活着?
他停下,缓缓转过身盯着地上的王钢铁。一开口声却先哑了:“……你说,谁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