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流氓！”她仿若将每个字嚼碎一般，恨恨道。

裴曜尘垂眸凝着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那眼神温柔缱绻。

旷野的风，身边的人都如此熟悉，慕云栀思绪飘回五年前初学骑马的情景，可偏偏是人是物非，若是能停留在五年前该多好。

最终，裴曜尘将马停到了一条静静流淌的长河前，浮光跃金，仿若星河倒扣，洒入碧波。

慕云栀迫不及待跳下了马，裴曜尘紧跟着，落后她身后一步，一人一影，不发一言，慕云栀难得觉得松快，可能是天地广阔，接纳了她的痛苦。

“这条河中产鳜鱼，肉嫩刺少，要不要捉捉看？”裴曜尘率先出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慕云栀的肚子配合地咕咕叫了一声，这些时日配合着裴曜尘找来的大夫调养，按时就餐、喝药，胃确实好上不少，到了时辰就饿了。

“……那便试试。”

慕云栀利落地褪去鞋袜，踩进被阳光照耀，不是很凉的河水之中，躬身仔细寻找，匕首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裴曜尘眯着眼，神色柔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今日确实出来对了，让两人找回了以前一些相处的感觉。

向今远将他们之前猎的雉鸡、兔子送了过来，还拿来了香料、柴火，放下后便拱手告退。

裴曜尘拿出小刀，利落地褪毛、剖开，就着上游河水洗净，抹上香料腌制，搭了一个柴火堆，用火折子点燃之后，将野味放在火上烤制。

慕云栀手稳眼准，一匕首分出便能射中一条鱼，只是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灼热视线，真是叫人难以忽视。

她赤着脚提着几条鱼上了岸，扔在裴曜尘边上，闻着烤肉散发出来的香味：“鱼来了，也一并烤了吧。你以前不是会嫌脏，从不沾手这些的吗？”

“这些年练了一下厨艺，就想着有一日能亲自动手给你做吃的。”裴曜尘抬眸，看着她光着的脚丫，蹙了蹙眉，将串着野味的棍子插在火堆旁。

“你的脚刚踩了水，风一吹容易着凉，得尽快穿上鞋袜。”

说着站起身来，牵着慕云栀的手，将她拉至河边，让她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之上，握住她的脚，浇水洗净脚上踩的泥土。

记忆中的这双脚白净莹润，如今却可看到几处伤疤，更粗糙，也更有力量感了。

洗净之后，裴曜尘将慕云栀的脚放入自己的怀中，用衣衫为她擦脚。慕云栀试图抽回，可被他掌箍着，便任由他而去。

裴曜尘贴心地为她穿上鞋袜之后，慕云栀便迫不及待地走开，总算结束了那种让她手足无措的感觉。

接着，裴曜尘又将慕云栀抓的鱼，剖开后，裹上香料，同样烤上。

天色渐明，火光映在慕云栀的眼中，明亮动人，她将头搁在膝盖之上，盯着火堆：“你盯着户部度支郎中不是一时半会了，将他拔了，换上自己人，之后囤粮、军饷都有益。”

“没错。”裴曜尘将野味翻面炙烤。

“可你缺乏证据，而我是那个最好的饵。趁着昨夜他们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你便谴了向今远前去搜查他府上的往来信件、账目这些证据。”

“为何会如此认为？”裴曜尘话语间没有波澜，似乎眼前的烤肉更重要。

“你明知孟南星设局想要对付我，却没有提前对户部度支郎中发难，那显然你手中证据不足。而那夜始终跟在你身边的向今远没了踪迹，却又在出府时现身，理由显而易见。”慕云栀语气淡淡的讲述着，伸出一根树枝拨动着火堆。

“对，你很敏锐。”裴曜尘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遮掩之意。

慕云栀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谁都能利用，算无遗漏呀。”

“不过是将计就计，一切都是在保证你安全的前提下进行的。”裴曜尘将烤好的野味用刀仔细剔下肉，装于盘中，递给慕云栀。

慕云栀早就饿了，闻着这烤肉的香味，便更饿了，算了，何必委屈自己挨饿。

咬上一口，口齿间焦香四溢，没有丝毫腥味，肉汁绽开，里面嫩而鲜，饶是她吃过不少佳肴，这烤肉味也实在美味。

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吃得香，裴曜尘嘴角扬起笑意，仔细地剔去鱼刺。

伺候她吃好，自己才吃上几口，吃人嘴短，慕云栀便没有开口冷言相向。

吃完烤肉，暮色散尽，天已全黑，春夜还有些寒凉。

裴曜尘吹响口哨，凤头骢就跑了过来，他摸了摸马头，对着慕云栀说道：“上马，我带你去一处温暖之地。”

“我就不能自己骑一匹马吗？”慕云栀抱着手臂。

裴曜尘不由分说抱着她放上马背，自己再跨上去：“可咱们就只有一匹马。”

“你——”慕云栀眼神愤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