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秋梧瞧出他的窘迫,疑问:“难不成还想着我喂你?”
两人僵持片刻,终究是花神医心软,拿着勺子喂起了唐尘。
才喝了几口,唐尘震惊的将头一撇:“怎的这般苦!”
又听别人讲他做东西难吃难喝,花秋梧气道:“我是郎中又不是厨子,小东西,良药苦口懂不懂!亏我一勺子一勺子喂你,不喝个干净,你愿不死那破庙里,就死这塌上吧!”
这厮怎么跟老婆子一样,唠唠叨叨。
唐尘骂在心里,却也看出对方并无恶意,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本想强行运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可内力刚提,就被花秋梧按住了手腕:“经脉刚通,妄动内力,你也不怕废了手筋?罢了,我直接用碗喂你,小心别呛着。”
花秋梧端起碗,抵着唐尘的唇边,慢慢将药灌了下去。
苦涩入喉,唐尘被摧出泪花,五官皱成一团,憋了好一会儿才叫刚喝下去的东西不会反胃吐出来。
药能难喝成这样,让外头那人哭天喊地的红烧肉,得是何等邪物!
一碗药灌完,许是药里掺了止疼的药材,腹间的剧痛竟缓解了不少。
他静看着花秋梧收拾碗碟,这人虽瞧不见眉眼,但看大致面容估摸着也就大自己十来岁。
唐尘忽的开口,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只是前辈刚才说不会武功,想必是用法术救了晚辈,若留下痕迹,恐惹祸上身。”
花秋梧欲要离开的步子随着他的话语停驻,再次转身面向唐尘,说道:“恩公?”
他失笑一声:“花某游历山河,悬壶济世,杀人的勾当我可做不来。救你一命,你却唤我恩公,相比这个几十年闯下的神医名头,倒是叫你降了我位分。”
唐尘微愣。
姓花?游走四方悬壶济世几十年,自诩神医——这人莫非是!?
意识到眼前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忙低头致歉:“晚辈出入江湖,眼拙未识得前辈竟是花神医。早有听闻花前辈济世救人几十年,却不问天下事非;岁月不催容颜老,是活神仙,天下无人不敬之。唐某何等有幸,被花神医救一条命,就算死在前辈手下,也是晚辈没这好命。”
“岁月不催容颜老?好一个岁月不催容颜老!”
花秋梧被夸的大笑几声:“你这小孺子,虽没个礼数教养,嘴皮倒是伶俐得很,实在是讨人喜。”
“嘴甜都快赶上这芙蓉酥甜咯,”他不知从哪变出的芙蓉酥,趁其不备抵到唐尘嘴边,戏谑地补上一句:“放心,不是我做的,是在城里头买的。”
唐尘乖乖张嘴,那芙蓉糕的甜味在空中化开。
这小作坊点心素来只懂猛掺糖精,解北先前尝过一口,齁得半天都说不出话。他竟不觉得半分腻,怕不是真被药苦坏了舌头。
“岁月不催容颜老?怕是风骨已非昔年人啊——”
话音自门口传来,不带半分招呼,裹挟着一身风尘闯入屋内。
解北这人性子跳脱,整日没个正形,当年称一方恶霸时,恶鬼面具轮着戴,实际上也没多少人见过其真面目。
但不得不说,是个俊俏美人也——
解北五官轮廓分明利落,眉峰斜飞英气,下至卧蚕分明,微微泛粉,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深邃。
他眼尾微挑时,眸光流转,无端生出几分勾人的动情。可眼底却又瞧见那一层化不开的冷意,摄人心魂。薄唇嘴角自带弧度,稍稍微动,一时都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犯委屈。
唐尘本意探究他,却不曾想,看出了神。
素靥若桃夭灼灼,又染初春山寒岭风,无意惹得少年心微痒。
解北笑着点醒他:“小美人,我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叫你瞧了这么久?”
唐尘猛地回神,耳根微热,连忙将目光转向花秋梧,低问:“这位是?”
花秋梧没过多解释,随意道:“他?院里的杂役小厮。非说起来,他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解北故作委屈,凑近花秋梧几步:“秋梧,我今日可是又费心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你就这般看待我?”
“那你要如何?”花秋梧较真起来,“难不成叫我娶——唔!”
解北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花秋梧的嘴:“我不过玩笑话,你这嘴把不住门的,别什么都瞎说。”
“拿开!一手的葱蒜味儿,难闻死了!”花秋梧挣脱开,伸手将他推得远了些。
唐尘则在床榻上,静静瞧着那双桃花眼,那桃花眼也忽地回过神来望着他,眼底笑意盈盈。
意识到这么盯着别人有些不合适,唐尘收敛起神色,说:“额...不知唐某该如何称呼救命恩公?”
解北讪笑两声。
“你恩公我叫解——”
“解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