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江淮比她想的要长远的多,呆在江家绝非长久之计,尤其是江家有个隐隐猜测到江淮身份的家主江州,江州年轻时是个走南闯北的走镖,她这哥哥的性子如今收敛了许多,对外人却是手段狠辣,出的多是阴招损招。
担忧之际,绿衣也在重新审视江淮。作为从小看江淮长大的乳娘,他一边无条件占有了来自太子妃全身心投入的母爱,一边又毫无顾忌的接受来自先皇隔辈亲的疼爱,甚至周围人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神童都散发着善意和喜爱。
如今父母双亡,家族覆灭,从小生活在蜜罐子里的长孙家的小公子也不得不承担起长孙家族遗孤的重担。
若说复仇,绿衣是有试探过江淮的,可江淮只冷冷得留下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在绿衣看来,江淮大意是说一切都已回不到过去,又为何要废一番功夫做没有意义且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斯人不来兮,暮待之以朝。斯人或来兮,两无语而意消。
小时侯的江淮还是很听她的话讨她喜爱的,毫无负担的喜爱是发自内心,但随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越久,江淮才意识到眼前给他这一切的人是这个乳娘,他不知乳娘手头上还有多少余钱,约莫比她告诉自己的还要多得多,不然为何江州与她谈话时会说自己是财神爷呢?
江淮留了个心眼,乳娘有事瞒着他,但乳娘不说,他也不会去主动揭穿。
今日与她说起自立门户的想法,看她神色一怔,江淮便知目前乳娘并没有想过这事。
他厉色言辞:“乳娘,江家虽是你的母家,可做主的人早已不是你的父母,江父江母放权给江州,更懒得管这些琐碎杂事,如今掌家之人是你的哥哥江州。”
“江州年轻时闯荡江湖的手段你大抵没见过但也听闻过,但凡是手上沾过人命的,你觉得能干净到哪去呢?更别说他膝下有子,又有一房心机颇深的夫人在,我们的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归有一日会用尽,他们紧盯着你的钱袋子,巴不得用干用尽,再逼得我们滚出江家!要我说,这些钱用在他们的身上还不如把钱花在刀刃上,置办房产良田,靠我们自己又有何不可?”
绿衣见他当着她面挤兑哥哥,心中不满道:“小淮,你要明白这一切若没有我在,你就不会被江家接纳,若没有我哥哥的镖局人脉在,你以为我们的踪迹真的不会被泄漏出去吗?若你当真有能耐,我又为何要对哥哥嫂嫂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
在绿衣看来,江淮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虽然聪明但略有些不通人情世故。
“我平日里教你和小船打好关系,讨他们欢心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江淮见她并未听进去,只顾得教育自己,心中一股恼意油然而生,本想与她分析清楚利弊她却妇人之仁不识好歹。
“乳娘,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乳娘莫不是真以为呆在江家便能马放南山,高枕无忧了?”
此话一出,绿衣脸色明显一怔。
“淮今日言尽与此,听与不听皆看乳娘的意思。”说罢,江淮甩袖而去。
江淮的才智确实聪明过人,他早已料到江州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那个爱吹枕边风的夫人更不是个好惹的。江州有个性子泼辣的夫人,这夫人江赵氏早已看江淮不爽很久了,江淮表露出天资聪颖,便显得她的儿子小船资质平庸,如今这家伙竟然把手伸到了她与江州的头上,更是不把她这江家主妇放在眼里!
江赵氏赶忙敦促着江州去把那臭小子训斥一顿却被江州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素来宠爱她的丈夫竟然怒斥她是长舌妇!
这怎能忍!
这让江赵氏的神情更为扭曲,眉毛鼻子眼睛皱成一团,怒目瞪圆,心中一番寰转,便有了一妙计。她不会放过这个小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