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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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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雎的脚步声远了。厅里安静下来,一阵风灌进来,树冠恍恍惚惚似站不稳的老太婆,花瓣开始往下落,打着旋飘下来。风停了一拍,又吹起来,这次更猛,整棵树都在晃,白花哗哗地往下掉,铺满地成了地毯。若是白花是红的,说不定人儿在上面,走的是红毯。

最后几片花瓣从枝头松脱,慢慢悠悠飘到地上,不动了。树冠空空如也,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戳向正厅的天灵盖。

在长阶那处,白花铺就的长阶多是繁华,却也显得异样的寂寞。

“徐燃院长,我嗅到了腥甜的味蕾,很淡,此处无人。”

塔尔法站在长阶上,单手插兜,鼻子抽了一下。空气里那股腥甜味很淡,淡得像是被人刻意擦过一遍,好在对方似乎没擦干净。他往下走了两级台阶,鞋底踩在铺满白花瓣的地面上,花瓣被踩得扁下去,脚步声却静如鬼影。

欧勒伽跟在他后面,蹲在正厅的水边,手指探进浅水里搅了一下,又抽回来凑到鼻尖:“水里应该有东西,但说不清是什么。血不像血,水不像水。”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像是有人在这儿打过一场,打完把地皮刮了一层。”

塔尔法把终端从口袋里摸出来,信号跳了两下才连上。徐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星航院的办公室,她手里还攥着那杯凉透的茶。

“徐燃院长。”塔尔法说,“我们到了,没打斗痕迹,但是空气里有股腥甜味,很淡。”

徐燃的手指在杯壁上收了一下,她沉默了一拍,像是在嚼这句话。

“信号中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她说,“你们进去之后,探测到这个信号是怎么断的吗?”

“这里有干扰器。”塔尔法实话实说,“干扰器就藏在检测平台上面,整条通道的信号全死,有人从源头上掐了。”

“能锁定裴晏青他们的位置吗?”

塔尔法摇了摇头:“我们过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余雎从长阶上下来。就他一个,身边没人,走得很快,脸色不太对。我想来跟他打了个照面,他直接往出口方向走了。”

徐燃的眉头拧了一下。

“我们推测……”塔尔法停顿了一拍,看了一眼旁边的欧勒伽,欧勒伽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可能死在这里的是欧伊法和裴晏青。至于发生了什么,我和欧勒伽都不清楚。”

屏幕上徐燃的脸定住了。她没动,也没说话,差一点以为信号又中断了,好在她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面上,放得很轻,裴晏青和余雎从始至终如同家人在世,熟悉的人莫名其妙的死去,这换谁来不难受。过了大概几秒,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知道了。”她说,“你们继续查,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报。”

塔尔法应了一声,正准备挂断,欧勒伽忽然从旁边按住了他的手腕。塔尔法顺着欧勒伽的视线转过头去。

长阶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正厅的入口处,背对着光,脸上的轮廓被灯带的白光切成一半明一半暗。塔尔法眯起眼,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手指在终端上紧了一下。

那张脸跟裴晏青像,也跟余雎像。但拼在一起之后,什么地方都不太对。裴晏青脸上有的那种活气,余雎脸上有的那种冷清,这个人身上一样都没有。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刚从鞘里拔出来的刀,刀刃上还带着磨刀石的灰。

“又见面了,两位。”那人开口,光是从情绪里就能听出没什么起伏,“有见到裴晏青和余雎吗?”

塔尔法把终端往口袋里一塞,对屏幕那头的徐燃低声说了一句“有麻烦,先挂”,然后按掉了通话。欧勒伽已经站起来了,手插在袖口里,卡牌攥在指间。

塔尔法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着:“你哪位?”

那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就当我是一个来找人的。”他说,“找裴晏青和余雎,你……有没有见过他们?”

塔尔法没回答,偏头跟欧勒伽交换了一个眼神。

欧勒伽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口型是“硬茬”。

塔尔法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没见过。”塔尔法说,“你来晚了,人走了。”

那人看着塔尔法,看了好几秒,那种打量的方式和哥伦黛莎方才说的差不多,像是在清点一件物件的属性。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花瓣上,花瓣被他踩得陷进水里。

“你们在撒谎。”他说。

塔尔法没有动,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着,像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欧勒伽在他旁边,往左边挪了半步,卡牌从袖口里滑出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撒谎?”塔尔法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人就走了,长阶上只看见余雎一个,他往出口方向去了。裴晏青和欧伊法不在,你要找的人不在这儿。”

那个人歪了歪头,他的头发比裴晏青的短一些,比余雎的黑一些,发尾乱糟糟地翘着,像是很久没剪过。脸上的轮廓有裴晏青的眉眼,也有余雎的下颌,但凑在一起之后哪儿都不太对,像是有人把两张脸撕碎了重新拼过一遍,拼出来的东西能看出原本的两张脸,但已经是个新东西了。

“你在撒谎。”那个人又说了一遍,又似在确认一遍,“我闻得到他的味道,这种味道在这条通道里飘着,说明他们来过。但味道都往出口方向去了,没有往回走的痕迹。所以余雎是活着出去的,是否也意味着裴晏青的味道跟他混在一起,分不开法人,说明裴晏青要么跟余雎在一起,要么……”

他停了一下,鼻尖微微抽动。

“要么裴晏青碎了,碎成了味道散在空气里,只剩这点腥甜味。”

塔尔法的瞳孔缩了一下,欧勒伽的手指在卡牌边缘捏紧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塔尔法问。

“你问过了。”那个人说,“我回答过了,来找人的,你们怎么跟那三个家主一样,都会问这个问题?”

塔尔法微眯眼眸,脸色漠然:“你刚刚杀了那三个家主?”

那人:“不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去问个路而已,但他们似乎想要拦住我,只好借过来一下。”

“那找裴晏青他们做什么?”

那个人看着塔尔法,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你没必要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塔尔法和欧勒伽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花瓣被两边的鞋底踩得陷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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