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疼死我啦!”穿着小袈裟的稚童看不出男女之面,小倒霉似的揉着屁股,南宫玉在一旁捂嘴偷笑,被捉了个正着:“你还笑!小玉玉,我俩可是一伙的!”
“嘘!”南宫玉顺手指了指一处方向。
灵烛子才噤声,有些心虚的起身低着头:“灵烛子拜见观音大士。”
大士:‘你这顽儿。’
字眼责怪,却十分宠溺:‘罢了,过后我再提你去见尊者,定要好生罚你。’
灵烛子嘴角耷拉着,无声摇头。
大士转而看向一旁还在偷着笑的小孩——还是凡人之躯的神女嬴玉:‘我此行事已了,就不耽误神女继续渡劫。’
话音落,却迟迟未见那光影消失。
南宫玉转动着聪明的瞳孔,她本是渡神劫失败,才会被母神收起残魂送到佛界好生休养魂体,此次下凡明面上虽然是因小烛子的粗心坠入天池,但这等大事不可能那些佛界的大佬不知情,若说这关键的中心原因嘛...
想到此,南宫玉心神一稳,半抬着那温软的下颌,眼神半落在不远处的云雾间:“小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士。”
‘...请。’
听到回应,南宫玉为自己的蒙对行为感到窃喜,就像是偷到了鱼儿的小猫,却十分有礼貌的抬起爪爪继续发问:“我若问那人之由来,大士定不会告诉于我,所以,我只想知道,前之五世,何为渡过,何为渡落?”
缭绕间,她根本看不到本就身形缥缈的大士面容,也猜不到这话一出,对方的表情。
几个忐忑的呼吸间,大士才悠然开口:‘我虽不能直言,但神女可知晓人之八苦?’
“啊?”美人愣地抬起了头,却在那至纯至净的佛光下,南宫玉还是直白的摇了摇头。
大士轻笑出声,只是因为这孩子的纯善:‘尊者曾语,八苦——’
生苦,出生时的身心煎熬与生存挑战。老苦,衰老带来的体能衰退、容颜憔悴与行动不便。病苦,身体病痛的折磨与精神痛苦。死苦、爱别离苦...
“可有解?”小脸露出急切的求问,南宫玉忙不迭地上前走了几步。
与八苦对应,前五世的渡劫人在第一世的无限流,渡的是死苦,面对她死去时的恐惧、不舍与生命终结的无奈。第二世,江凌一个人孤独老去,承受着体能衰退、容颜衰老...以及一个人对她存在的孤独记忆。第三世的萧斐珩则是生苦,他的每一次生存挑战被自己都一一化解,所以是成功渡劫了,还有第五世,杨危的病苦在她的寿命加持下,也完美化解了劫难。
除了第四世,南宫玉觉得,那应该是渡劫人承受最难的劫难——爱别离苦...
那双包含着大爱的目光遥遥落在南宫玉的脸上,许久,未等到答案后,南宫玉才强扯着嘴角,轻笑:“是小女强求了。”
可在她垂下头来准备离开之际,一股悠远的嗓音接踵而来:‘化劫之难,在于因果,而他之解就在神女你。’
“!大士——”南宫玉眼睛刚刚亮起,便被大士挥了挥手,五识像是被瞬间压得直直坠入云雾底下。
眼前匆匆掠过层层云海,可近在耳旁的嗓音却十分清晰:‘凡人之躯如砂砾细微,也如沙海庞大,此一世——怨憎会苦,原神女携他渡己劫,早日归位...’
“笃————”
平躺在台上的人儿忽的抬起了眼帘,只是眨眼间,南宫玉露出疑惑的神情。
“好晕。”揉着额角,南宫玉抬着软绵绵的胳膊起身,巡视一圈空无一人的研究室:“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忘掉了什么事。”
可边说着,南宫玉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她愣愣地抬手抹在指尖,思绪没来由地有些悲伤,却在下一瞬又有些开心。
她茫然的起身:“奇怪,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忘掉了一样。”
刚抬腿,脚下一绊,南宫玉连忙扶着旁边的椅子往下一看,却是看不出什么情况的鹏程倒在了地上,这下,南宫玉更加疑惑了。
她打量着四周,对比之前昏迷时的景象,发现离她较近的仪器和连接线散落一地,所有电子屏幕都黑乎乎的,上面还有裂纹。而整座研究室就像是被人洗劫一空,却遭到嫌弃又重新扔了回来一样。
还不知道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周围一切紊乱,南宫玉抬起虚弱的胳膊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就在她茫然的看着周围,找不到方向时...
隔着千万里高空。
灵烛子站在云雾之上,眼底担忧。
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身旁大士的衣袂,后者指尖一动,点在了小稚童的额间:‘你啊你。’
而后大士往下看去,心念一动。
前一秒只觉得身心虚弱无力的南宫玉,本想跨过鹏程,去找点水来泼醒他,下一秒。
“噗——”
心脏猛地一滞,南宫玉紧紧捂住心脏的位置,吐出一口腥甜。
她想起来了,自己刚刚分明是要快痛的死过去,体内的异能在那一瞬间确实被激发了出来,才导致周围的事物被波及砸落,而现在...
南宫玉努力控制自己不晕过去,抬手掌心向上。
先是一团小光点从掌心升起,紧接着另外一个比较大的出现在周围,紧接着...
“砰!”
“咚——”
拳拳到肉的力度,以及毫不留情的身手速度。
何念安眼神冷厉的看着被自己打倒在地的男人,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体上不断淌着鲜血的外伤,而这些外伤都有一个特点——没有创口。
以低睨的姿势,何念安看着不远处脚下单膝跪地的玉执。
他说:“赝品。”
身上都是被打出来的伤口,强撑着单膝跪地的玉执啐了口血水,轻笑了一声。
满身冷气的何念安挺拔的站在那儿,以一种孤傲的姿态。
可越看着何念安这副姿态,玉执笑得越发大声,直到他忍不住咳出了血,却也止不住哼笑:“咳咳!你就这么说自己啊?”
何念安压着眉,垂在身侧的拳头隐隐发颤。
单手撑在地面,玉执缓慢地撑起一条腿来,语气悠然:“呵~假惺惺。”
“我为什么出现,没有人比你自己还要清楚。”他费劲儿的站起身,抬着胳膊擦去嘴角的血渍,却遮掩不了他满身的血痕:“何念安,你他妈有种把老子打死!”
“!”何念安刚想抬起长腿,肋骨下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来不及反应蓦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块的鲜血。
看到这一幕的玉执笑容弧度越发大了起来:“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明知道我不可能死,就算你把我打成这样又如何?伤的还不是自己?”
“咳!你该死!”何念安再抬眸时,憋足了劲儿给始料不及的玉执腹部来了狠狠一拳。
“唔!——”
紧跟着,咚的两下,地上多了两位来宾。
都快要疼晕过去的玉执一看到旁边何念安虚伪的模样,他就止不住的笑:“呵呵呵...”
胸口还在起伏的何念安瞥了过去,刚要开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一变,就要起来。
却在下一秒,眉眼露出痛苦的表情。
同时也察觉到异样的玉执收起了笑容,脸色微凝的看向不远处黑乎乎的一角。
清脆的鞋跟声在空旷的管道内响起。
缀着珍珠的玛丽珍鞋从暗影中走出,颜色发亮,女孩梳着两侧高高束起的马尾,平刘海下,一双黑乎乎的瞳孔没有任何波动,可嘴角却带着笑看着两败俱伤的二人。
“好久不见,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