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现在马上下噬心咒,求我!”
谢非澈狠狠闭上眼,捏着离火罗盘忍住气,却已经头脑发昏。
“你不是很厉害吗?连我下的傀儡术都能解,骗了我多少天?我成什么了?”
我成了一个笑话。
谢非澈猛地定睛。
蒲晴捡起地上的瓦片,对准自己的左眼。
“我求你,我求求你,你把它给我。”
不然,你将会再失去一只眼睛。
蒲晴不想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至少现在,至少等成露下山。
她今天乔装成女弟子的时候都答应好了,她会马上离开此地。
法阵会消失,谢非澈只能再去找一个。
愿意献身的狐狸。
“真的这么重要吗?”见她神情哀婉,握住瓦片的手微微颤抖,有种赴死也愿意的决绝。
可又那么坚强。
平日里卖巧装乖,古灵精怪的人。
如今到底又是演的吗?
为了达到目的,又在装可怜,搏同情,让他心软。
蒲晴见谢非澈转身,当即一把捅向眼珠。
“不行!”
唐爽打掉她的手,此刻恢复了些许气力:“蒲姑娘,何至于此,你冷静一点!”
谢非澈一眼未看地离去。
蒲晴连手也抬不起来了。
倒在唐爽的肩膀上,双眼失焦:“完了,全都完了。”
全都结束了。
她脱了力跌坐,手腕一送,唐爽扯下衣料给她草草包扎。
唐爽道:“虽然不知道蒲姑娘在说什么,不过还没完,别灰心,刚刚一定只是姑娘的权宜之计,记住万不能伤害自己,等下我们再去抢就是!”
听到此,蒲晴迷蒙的眼睛停住,忽然好像又看得见了,听得到了。
精神一振。
抢!
对啊!
“大器!”蒲晴叫道。
她给谢无尘写了两封信,一封让他苏醒今生的记忆,一封请他记住往世的情谊。
然后护好大器,这个他跨越两世的孩子。
这个法力高强的蛋。
大器听到召唤,从谢无尘头顶上飞走。
谢无尘目送了他一眼,便对按住谢之音的雷若停说:“大长老,有劳了。”
由他控制着,他才好公之于众。
跪倒在地,狼狈不堪的谢之音。
到底做了什么。
“取罗盘来,我要,搜魂。”
此话一出,周边议论纷纷,一时没人动作,不过世间总有勇夫。
也有大胆的弟子向前递送:“大师兄,给!”
他们这些人听着,都觉得悲愤不已,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只能说掌门简直禽兽不如!
谢无尘单手隔空,催动罗盘现出白光。
却见谢非澈拿剑抵着媞连的脖子出来。
媞连颤抖不已,梗着头随他走到众人面前,站在包围圈。
“大师兄……我不是有意,我只是想问问非澈师……”
“别动。”谢非澈笑道,低头盯着媞连,却是在对谢无尘说话:“放了师傅,否则。”
“我就杀了这一心牵挂大师兄的小师妹。”
媞连艰难道:“非澈,你冷静,你们都怎么了,不过半月时间就变成这样?”
谢无尘冷硬道:“随你,今天我一定要做这件事,谁,也拦不住。”
见两位最信赖的兄长变成仇敌一般,媞连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起来,只是脖子上还横着冷光。
身子也被擒住。
他们从前最是疼爱她。
这是怎么了。
谁来告诉她。
谢非澈便不再废话,一剑割开媞连脖子上的血。
意识到这是动真格的,媞连立刻吓得颤抖着腿软下去。
“呜呜呜非澈,你真的要杀我!”
谢非澈还要再去捉拿她,头上忽地一痛。
他捂着头反应一瞬,登时朝后面望去。
没有望到人影!
他顿时咬牙切齿。
蒲晴……
媞连趁机跑到谢无尘身边,躲在他背后。
蒲晴和大器两个人蹲在地上。
脚边的大石头刚落地。
大器气喘吁吁:“好累,蒲晴,跟你一起,辛苦,跟无尘,威风。”
“你以为我不累吗?”蒲晴都想躺下了。
“继续,继续。”
大器再度爬起来,使出浑身力气,搬起大石头砸向蒲晴。
就在落到头皮的毫厘之间,蒲晴反手贴了张“一瞬免伤符”在身上。
套盾成功。
痛苦还是嫁接到谢非澈身上。
他们躲在草丛背后,听到谢非澈痛得跪倒,不由偷笑。
“大器,快去拿他身上的东西!”
“噗嗤——”
两人探头出去。
媞连被谢无尘旁边的人捅了一刀。
插在心口。
旋转,搅碎。
媞连口吐鲜血,那含着灵力的剑,正是紫光。
她握住剑,背过身,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再触碰这把从小看到大的名器。
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再看着这个人。
“师傅……为什么……”
趁谢无尘慌乱之中无心抓捕,谢之音一把将剑没入进去,彻底将人和剑串在一起。
他将手中之物推出去。
随即打出一道力给雷若停。
雷若停一时之间也并未料到他有此动作,因此没有防备。
谢之音刚要逃走,被一脚踢了回来!
“妖蛟余孽!”
大器收回了脚,肉乎乎的脸上满是蔑视。
小小的身子停在半空,肚兜随风飘逸。
这坏人!
“多管闲事!还不快滚!”他怒道。
正是有此一拦,谢无尘也反应过来,立即扣住了他。
直接按到他跪下,一刻也等不急,覆手,搜魂!
他被联合打得无力抵抗,只能任人摆布。
谢之音只感觉天地逆转,神识腾飞,在谢无尘手下飞快失去了意识。
这人脑袋中的回忆便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
完整无缺地展现在罗盘的上方。
有好事者还想用留影石记录下来,被雷若停挥手打掉。
众人只得噤声,只是在接下来的记忆中,大家逐渐沉默无比。
发不出一丝声音。
蒲晴在旁边看着,将雷绣的札记和现实的后续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