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快。
严曲生在耳边说:“自爆元神,也没有想伤害他们,报灭族之仇。”
蒲晴道:“就因为他投胎在此处,她不忍心,像对方一样剥夺他族人的生命。”
严曲生蹙眉,捡起不识天:“器玉这辈子,唯有愧对自己。”
“她蠢。”
她认真地说:“她天赋比器璋高,却因为体质被放弃,她不爱器璋,却因为传承而怀孕,她怎么就不明白,生育的能力不是上天的恩赏,为了族人,何尝至此。”
“她本可以不用躲躲藏藏,被人保护,处处受限,被自以为是的深情蒙在鼓里,整整百年。”
“化神珠,对这些人来说,是个宝物,可对器玉来说,就是一个报应。”
蒲晴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为什么要放弃生命。
为什么要用内丹救他。
大器的命?
还是要全了一双人两辈子,分明浓于骨血却没有宣之于口的情义。
蒲晴从地上爬起来,脸沾脏污,而眼神倔强:“我若爱一个人,我也一定会,最爱自己。”
严曲生安静地守在蒲晴旁边。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人。
但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透彻。
他都要分不清,是因为这些屡屡发生的惊险刺激而带来的兴奋。
他们在一起经历。
还是因为某个时刻,她和他的心灵在短短一瞬间,发生了无数次的振动。
而那种蝴蝶振翅的响应。
叫做,感同身受。
一线渊的上方死伤无数,地面躺了一片,哎哟哎哟地叫着。
见蒲晴背后是齐越等人的皮肤碎片,他们一时惊惧交加,在她的脚步声下连连爬动着后退。
打眼望去。
唯有另外一个山头的雷门,被放了一马。
清清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无尘盘腿晕坐在人群里面,任人摆弄着医治,砧板上的鱼也不过如此。
蒲晴越过无数个神色各异的人,径直走到最内圈。
三个长老手掌相接,气体奔腾运转其间,谢无尘的脸色依然青紫交接。
只是眉头紧皱了些许,露出点活人生机。
其余人多有担心,些许看戏,谢之音的玄鸦停在谢非澈肩上,他只手抚弄着它的羽毛,玩味地打量她。
蒲晴从袖口扔出一个青丹,圆溜溜地轱辘滚到谢无尘的脚下。
雷若停感知到气息,暗示其余二人,三人共同收了手。
雷同见这小孩面色不虞臭着一张脸,还敢走过来打扰他们,顿时来了气:“你这是作甚!”
他看得分明,这人去抢夺妖蛟的孽障,结果却被妖蛟吞了,想也是明白了妖蛟的真面目。
本事还大得很,竟然真的杀了妖蛟。
不过那她也不能因此得意!
雷谭截断他的怒火,说:“师弟,你看,这是什么?”
众人一齐望着二长老捡起那颗青丹。
有弟子好像猜到了什么,咧着牙笑开:“这难道是?”
蒲晴吸了口气,胸腔久久不平,那人还在晕厥,恍然不知:“器玉的内丹。”
“给他。”
他和器玉,就此再无瓜葛。
她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
蒲晴转身就走,双眸一一扫过,直到末尾处闪现出道红衣,她脚步一顿,这才恢复了半分清明。
见避无可避地对视上,她偏过眼,雷谭咳了咳,谢非澈上前挡在她眼前:“姑娘稍等。”
“你还有什么事?”
“姑娘杀了妖蛟,又替雷门解决了这些麻烦人,是雷门的贵客。”
这些人不是她杀的。
还有器玉也不是妖蛟!
蒲晴正要解释:“我——”
“而且万一大师兄服下内丹,却还是昏迷不醒,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还要靠姑娘帮忙调理一二。”
“难道还能毒死他?”蒲晴反唇相讥。
“不,”谢非澈发间的抹额隐隐发亮,“方才的情况只有姑娘知道,如果不观察清楚,我怕之后还要再叨扰。”
还想医闹?
荒谬。
蒲晴很想说既然怕死就别用,但想了想,这是器玉燃烧自己留下的,不就是为了救这傻子吗?
吃,必须吃。
她还要看着他吃。
“行,你们想干嘛?”
雷若停揽过谢无尘昏倒的身体,释出祥云,对着众人说:“我们先回去请示掌门,再做决定。”
他转头望向蒲晴:“二位小友若不嫌弃,可请赏光随我们一同前往,小住一段时间,千机山风景不错。”
大长老亲自邀请。
严曲生看了眼蒲晴,轻轻摇头。
谢非澈观察着二人神色:“不知这位道友,是姑娘的?”
“表哥。”蒲晴清清脆脆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