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药丸飞入喉中。
蒲晴连忙收手捂住嘴巴,却阻拦不住异物,只是一吞下,身体奇异地泛起凉意,她翻开衣袖,露出手腕,红色的小水泡扁平下去,疹子正在逐渐消失,效果神速。
门外的车夫道:“姑娘,可好些了吗?”
蒲晴看了眼地上无奈得蒙眼的严曲生,迟疑道:“还行。”
她漂浮地神色不定,有种强烈的欲望驱使着她,掐死面前这个混蛋。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受死吧你!
抛却了灵力法术,什么都不重要了,用最原始的手段,沙包大的铁拳打死他。
严曲生伸臂挡住,感受着手臂的力量往下击落,每一下便是一个顿住,对方似乎吃痛,还轻轻地甩了甩手。
怎么会有这么刁蛮的人?
还讲不讲道理了。
他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蒲晴一愣,更加用力地砸去。
好一会儿,车夫从门外探出了一个脑袋。
“请二位安静,动静太大了会引人注意。”
蒲晴抬头一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在这儿?那仙风道骨,年轻硬朗的脸。
“你?”
“我?”对方露出茫然的神色,眉宇中端方自矜,一派刚正不阿的凛然正气。
蒲晴立刻住了嘴。
虽跟弗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是这神态,完全不是他。
弗为这人为老不尊,平日里吊儿郎当招猫逗狗,且岁月的痕迹骗不了人,眼前的人显然未经世事,与那个深沉的中年男人截然不同。
两个世界,两个人。
这是撞鬼了。
严曲生循着她的目光撑起身,眼中闪过探究,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
“你们认识?”
“不认识。”男子转了回去。
蒲晴却还在打量他的背影。
除了长着一脑袋头发,其他部位看着挺像的。
传说鸿蒙时神明路过人间赐下福境,此后混沌初开,诞生了人,岁月长河中同宗分支四散,人有相似的面貌也不足为奇。
她试图说服自己,这两人约莫是没有什么关联的,纯属巧合罢了。
旁边的人敲了敲地板:“往下面看。”
蒲晴看向严曲生,顺着他的示意往下,荷包里的四肢挣扎出了别样的形状。
“你不认识,你的荷包好像认识。”
她松了松绳结,那颗蛋便迫不及待地窜了出来四处张望,从敞开的门缝钻出去直奔男子的怀里,牢牢扒着男子的胸口不撒手。
外面的人惊慌了一下,将马驱停在路边,伸手拿开它。
圆滚滚的蛋扒得死紧,手扣住皮肉朝里面大喊。
“蒲晴,救我,娘!”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严曲生挑挑眉:“你的名字?”
“蒲草的蒲,晴天的晴。”她越过他打开门,“你娘在哪里?”
男子若有所思,往怀里看,那颗蛋已经往衣服里面探了下去,并且精准地捕捉到了什么,朝外面拉扯,口齿间断断续续地喊:“娘、救。”
旁边路过了几辆车,男子一把把蒲晴推了回去,自己一起进了马车。
“它说的,可能是这个。”他将怀里的蛋连同它叼着的东西掏了出来,却是条小黑蛇,全身蜷曲着,宛如昏死。
蒲晴伸手把它们分开,好奇地道:“你什么时候长了鼻子出来,更丑了。”
器还在空中挣扎,严曲生揽过了它,避免她一直戳弄。
“它在化形,等过了这个阶段,若有机遇,便可直接越阶飞升成龙。”
她看着他手中的器,转头盯着小黑蛇:“那它喊娘的是谁?”
严曲生轻轻笑了,看着她:“你见过的。”
蒲晴僵了一瞬。
她来这里才几天,不会是?
男子不自然地挠挠头:“是器玉。”
那他是谁?
严曲生适时露出一副显而易见的神情。
“在下雷门谢无尘,实不相瞒,不怒山的洪水正是我与器玉打斗引起的,现下雷门在找的,亦是在下。”
蒲晴的脑子闪过几处画面。
那天在竹屋外,天空飞过几个人影,而器就是那时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不禁问:“这个蛋不会也是你的吧?”
谢无尘点头:“在河边捡的,起初只是个透明的石头,后来慢慢能变色,我便一直带在身边,也不知为何还会化形,方才没认出来。”
“好了好了,我也是偶然捡到的,还给你,皆大欢喜,咱们继续出城,快去赶车吧,”蒲晴连忙把器拿给他,看他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实在不行你休息,我也可以去。”
器还在叫:“救娘!”
蒲晴指着它:“安静,跟着他,他有办法。”
说罢便要夺门而出,严曲生制止她:“先等等。”
他狭长的眼尾翘起一个弧度:“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快,快,罗盘显示最后的气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