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下了这个梁子。
难怪后面有人跟着她了。
也难怪,这庙里一直有人虎视眈眈。
蒲晴将手指抵在唇上。
王德容蹲下,警惕地摸住箭筒,却被身旁人的呼吸烫了下。
她正想开口。
脚步声混着雷声从旁逼近,提刀的黑影在房梁上投射出阴霾。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七八个村民装扮的人阴恻恻地露面,一个响指提刀砍来,二人旋身躲避,那几人也精明,劈头盖脸往婆孙俩这边砍。
其余人看到此情此景尖叫起来躲在一旁。
王德容一脚横踢掉蜡烛架子,搭弓拔箭,来人偏身侧开,目标明确,扑向王婆婆。
蒲晴赤手阻击,踩着架子飞身而上,单手扯下明黄帷幔,拂袖而出,将其中两人套作一团。
王德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当下也来不及细想。
外面亦有一队人疾驰而来。
蒲晴拉扯住两人,看着下方背对她的王德容:“这里你可以解决吗?”
王德容眼含担忧,但很快坚定道:“你小心,这里有我足够。”
蒲晴不再多言,踩着房梁从窗口而出,轻飘飘越下。
她将人引到空荡的街上,这群人跟在她身后停了脚步,她转身观察着,他们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看打扮,不像普通村民。
为首的叫嚣道:“你就是王什么容?看着也不厉害呀,倒像是一推就倒,哈哈哈!”
蒲晴露出天真的笑容:“是吗,那你们放我走吧。”
一人骂道:“我呸,放过你?你知道你惹到的是谁吗,我们可是黑风寨,你把我们少爷打废了,我们要把你的头割下来,给他煮药!”
为首的胖子搓了搓胡须,笑得贼眉鼠眼:“王小娘子,别听他的,我看你长得比公主都要漂亮,要是你肯让爷几个爽一爽,我们就温柔地对你,不割头,打断你的腿,就行了。”
蒲晴面色不变,笑眼弯弯,却藏着一点轻蔑。
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哪儿来的自信。
“废话少说,一起上吧。”
黑风寨的人一听,面面相觑,只当她猖狂,为首的人便打了个响指,其他人一起扑将上来。
腰间毛球凝聚出丝丝缕缕的冰蓝幽光,待到这群人一靠近,蒲晴翻手结印,将灵力注入其中,往地上一拍!
“凝冰,锁魂。”
落雨为她所用,三丈之内,凝结成冰。
围过来的人僵住脚步,眼珠子往下探去,全身已变作冰柱。
原来上次用不出,是忘记辅以心诀,好在虽然她灵力低微,也够用了。
蒲晴拍了拍手,冰柱连同被包住的人们全部融化成一滩恶臭的冰水。她走向刚刚口出狂言的那个人:“你想爽什么,说来我听听。”
那个人脸色大变,怪叫一声:“仙师饶命,我不知道你是修士,我有眼无珠,求仙师饶小的一命啊!”
看着女子一步一步逼近,男子觉得说再多也不会放过他的,连忙拔腿就跑。
他连滚带爬,几乎要贴着地面,到了长街尾,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回头,素衣女子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吐了一口牙尖咬出的血沫。
残影忽至,一块石头打软了他膝弯。
接着,脊背扑簌一声,一把匕首横直插入到心脉之中。
在闭眼前,听到女子说:“我还是喜欢不用灵力的办法。”
蒲晴走到他背后拔出匕首,又往腿骨插了一刀,男子捂住胸口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她许久未动手。
都怪这些人让她破戒。
沉默中,刀光闪现出的一抹白晃得刺眼。
雨中的长街,一人握住伞柄的手紧了紧。
蒲晴的视线往上,一时间失了颜色。
她太专注,对他的出现丝毫未觉,也看不出他站了多久,他抱着衣匣,白衣翩翩,宛若雨中孤鹤般清雅。
而她现在像个雨夜杀人女魔头。
一定是既狼狈,又凶狠。
蒲晴松开匕首,起身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可她凭什么心虚。
她道:“还要看多久。”
听见他叹了口气,辨不清其中是什么情绪,撑着伞上前。
蒲晴的头上盖住一块,她长睫颤着,慢慢往上看,严曲生却已经抬脚,她忙跟上他较快的步伐。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她凶残的一面,那么是不是也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问,这种情况,难道她也要全部交代吗,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可是他走得好快,快到她跟不上了。
莫非是存心发泄?
心虚的撒谎者总是外强中干。
“慢点可以吗,我走不快。”蒲晴捏住拳头,小声道。
“抱歉,”严曲生眼中蕴着她看不懂的神情,偏着伞身,“习惯了。”
蒲晴气不打一处来,湿润的长发贴着她的脸,浑身都让人不舒服:“那你一个人走吧,还等我做什么?”
严曲生停下来看着她,不知道她尖锐的点在哪方面。
“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村里都被淹了,不过还好,大家都没事。”她撇开脸,继续跟上他。
他点点头:“路上有事耽搁,也听说了,我正要去找你们。”
一时无话。
在她刚刚的要求下,他放慢了一点速度。
也只是一点。
蒲晴依然觉得吃力,却不想再多说,两个人维持着不太宁静的平静,她是想干脆说破的,觉得严曲生也不会真把她如何,可是仍然有点如鲠在喉,还以为王家是最后一面呢,既然到这里,纵使相见得不太体面,也想好好交待完,再与他正式道别。
她清清嗓子,他突然站定,说:“你不是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