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
只知是个剑客,未曾听说他有这么一把通人性的神剑。
她着实震惊了一把,坐姿都比之前端正了,之前的不耐荡然无存。
画面那头,严曲生让那个叫王德佑的书生稍等片刻,回到里间束发换衣。
解开衣带的那一刻,蒲晴还在盘算严曲生的生平,到底和她有什么联系,才能让她无端困入他的剑中,并且在阁中还一副熟识的模样与她相见。
想得出神,忘记像往常一样背过身。
那双白皙有力、青筋盘虬的手剥开睡袍,墨发滑过凸起的喉结,面向空气敞开清晰的锁骨。
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时她也反应了过来,见他随手抓了件物什,一把扔来,盖住剑身。
她飘忽别开眼,幽幽地想,看来这次不准备带她去了。
不对,什么她?
是破剑。
所幸这剑并不听话,还十分像狗皮膏药,一如那天在藏书阁,在严曲生和王德佑离开没多久,就隐匿地跟了上去。
蒲晴摇摇头,起身抻着腰,正是早起精神的时刻,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细软和符箓,细细收拾起来。
在决定来此的那天,她与阿莫阐明了这件事的利害,在阿莫的妙手下,她现在从头到脚是满满当当的藏物。
就连身上所着宫装,哪怕抽根金丝,也足够她在三百年前活一阵了。
她望着沉甸甸的荷包,轻叹招摇,一个紧要的揣进了袖口,一个空荡荡挂在腰间。
阿莫,打包中难免多带些,果然是没错的。
突然间地动山摇。
蒲晴站起来察看,画面中,山下的破剑遥遥地看着半山腰上的男子坠落。
足有人高的草堆淹没了半边视线,蒲晴看去,竟像是王德佑推的一般。
严曲生眼看命丧于此。
蒲晴瞳孔骤缩。
长剑蓄势待发,猛然鼓气,冲地过去!
她只觉山崩地裂,看得出破剑很激动,蓄足全部的力量赶去,而她被震得倒地,翻滚了几圈仍未停。
头上的金簪腾飞在空中,簪尖刺向她喉间。
她抬臂格挡,眼前白光一闪。
一声闷哼混着泥土的气味袭来。
腰间被重重的巨石砸下一般,疼到蒲晴脏腑痉挛,蜷缩起转了个身。
破剑的草地上还有土啊......
她伸手一抓,想借力坐起来,手上多出块布料的手感,一个力道把巨石又推了回来,她感受到威压,连忙后悔松手,但巨石没有再次砸到她,而是似乎悬空了。
蒲晴这才睁开一只眼。
一张花树堆雪般的脸咫尺相隔,呼吸交错。
男子眼神戒备,伸臂在旁边撑着,才与她隔开险些不得体的距离。
便也只愣了一瞬,很快翻到一旁质问。
“你是谁?”
她登时转头,破剑无辜地竖立在左边。
约莫是蓄力太猛,把她从心境甩出来了。
男子当即并起双指,在空中挥动出一道光影。
蒲晴捏住腰上的兔毛球,正要抵抗。
没有风声。
周身结起了一道暖黄的光圈,男子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转向了剑。
这冷铁在保护她!
“身负灵脉,又有它剑气护体,再不言明正身,我便不客气了。”
她快速衡量了两人的实力。
确定严曲生是个和史实严重不符的修士,而自己应该打不过他。
蒲晴的脑海瞬间闪过千般色彩,想随机抓一个,又对后续的圆谎没太多头绪。
实话实说,他眼睁睁看着她从剑中撕裂出来,万一他以为她是别有目的,一剑了结她。
不行。
不如兵行奇招。
说什么都有风险,那就什么都不说。
她浅浅转头,目光一寸一寸挪向破剑。
不是幻觉的话,这家伙应该很通人性。
还不滚过来帮她!
破剑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身子抖了一下,鬼鬼祟祟地贴了过来。
手腕一凉。
蒲晴缓缓地坐直,指着剑,再指了自己,露出绝对人畜无害的乖巧。
我和它关系匪浅。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先别杀我,留着我或许有用。
男子挑眉,面上掠过一丝计较,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剑灵?”
她怎么没想到。
还有这种说法?
蒲晴不能点头,也不敢摇头。
对方身形未动,一股迅猛地力道直冲她面中。
又堪堪停住。
这次那把剑直接挡在了面前。
蒲晴未动分寸,仍是懵懂无知的样子坐在地上,只是袖口的手指微微抠进了地面。
尽管对这个人的了解局限于纸张扉页。
可他应当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若她想错……
那她马上就跑。
男子想是探查过了,疑云密布的神情似有松懈。
“奇了怪了,竟真被我遇到剑灵化形?”
“你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