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人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布拉姆·斯托克，曾经的十大灾厄之一，吸血鬼之王。”他转过头，语气平淡，“神威先生也是因为讨伐了这场灾厄才一举成名的。”

绫时低头看着。不是东西，是人。曾经是。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位曾经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只剩一个头颅和残躯，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神威。

神威蹲下来，把布拉姆拎起来。布拉姆的头歪着，像没有骨头，无力地垂在一边。神威把他凑近芥川的脖子，动作熟练。布拉姆瞥了神威一眼，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朝着芥川的脖颈咬去。

绫时站在那里，看着芥川的身体抽动了一下，但没有醒。血从脖子上那两个小洞里涌出来，沿着布拉姆的嘴角往下淌。

芥川的皮肤开始变白。不是苍白，是死白，像纸，一点一点失去颜色。嘴唇变成了深红色，透着妖异的光泽。

绫时想起自己做的事。他抓了芥川，从港口□□的地盘里拎出来，打晕，穿过半个横滨带到这里。交给了魔人，交给了神威，交给了布拉姆。他没有杀人。他遵守了和理的约定。但他在做的事情，和杀人有什么区别。他把人变成了怪物。

“吸血鬼吗。要怎么处理？”他的声音很哑。

魔人没有回答。神威站起来，把布拉姆塞回给果戈理，弯腰拎起地上的芥川，看了绫时一眼。“不关你的事。”门开了，又关了。铁门合上的声音很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魔人坐在电脑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种吸血鬼是没有意识的，只知道袭击其他人，扩大吸血鬼的数量。望月君，英雄即将登场了。吸血鬼会给这个城市带来更可怕的灾厄。会让上面直接请出英雄，出动全部力量。”

他转过头，看着绫时。“这都是因为望月君不够努力，我们才需要请出布拉姆先生。还需要辛苦神威先生和果戈理把他带来。”

绫时的手指攥紧了。他看着魔人，魔人也看着他。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绫时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魔人说的是对的。他没有让猎犬害怕，没有让军警绝望——他只能让魔人请出更大的灾厄。

“不过望月君还不能休息哦。继续吸引猎犬和军警的视线。让吸血鬼蔓延吧。让恐惧发酵吧。”魔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不要忘了，你做这些，不是为了我。”

门关上了。绫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站了很久。电脑屏幕还亮着，是横滨的地图。红色的点密密麻麻地标在上面，像溃烂的伤口。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里屋。理躺在床上，没有醒。毯子盖到胸口，手放在胸前，按着那个挂坠。他的手指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毯子的纹路。绫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但他还是拿过之前的擦手布，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清理自己的指缝和掌心。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擦干净了，直到皮肤发红，才走回理的旁边坐下。

他伸出手，握住理的手。很凉，很轻。他把那只手握紧了，没有松开。

“快结束了。再忍一下。很快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