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时转过身离开。没有回头。
魔人他们的搬家完全没有告诉绫时。他回到那个人去楼空的旧仓库时,是已经等得百无聊赖的果戈理用异能把他带回来的。
绫时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地下室本来就没有阳光。电脑屏幕是暗的,电视也关了,只有手机的光,惨白惨白的,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理躺在行军床上,毯子盖到胸口,手放在胸前,按着那个挂坠。他的手指和部分发丝都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去看到后边墙壁上的霉斑。他没有醒,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绫时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衣服破了几处,血从袖口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左臂还有点不对劲——新长出来的,动起来有点涩。
他走过去,在理旁边坐下。理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绫时伸出手,想握一下,又收回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滴。他站起来,走到角落,找了块布,把手上的血擦掉。擦了很久。擦干净了,才走回去,在理旁边坐下。
理没有醒。绫时伸出手,握住理半透明的手。很凉。他把那只手握紧了,没有松开。
门开了。魔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他没有看绫时的伤,没有看理的手指。只是在桌边坐下,喝了一口。
“望月君做的不错哦,猎犬已经出现了。”
绫时抬起头。“已经足够了吗?特异点呢?”
“望月君总是这么着急呢。做的不错不代表已经足够了呀。而且仅仅两席猎犬就让望月君落荒而逃了。”
绫时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理的手,看着那半透明的指尖。
过了很久,他开口。眼睛下面有青黑色,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我答应过理,不能杀人。那些人真的很强。不杀人太难了。我不能用大威力魔法,也不能下杀手。”他沉默了一下,“那现在我还能做什么。”
魔人放下咖啡杯。瓷碟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就进行计划的另一步。需要望月君去抓一个人——港口□□‘不吠的狂犬’,芥川龙之介。”
绫时看着他。“港口□□?”
魔人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为什么。绫时也没有问。
他低下头,看着理的手。理没有醒,手指还是半透明的。他握着那只手,感受着那里面微弱的温度。
“……时间还来得及吗。”
“那就看望月君的了。”
门关上了。铁门合上的声音很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绫时坐在那里,握着理的手。十天。他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没有退路。他把理的手轻轻放回毯子下面,掖好边角后站起来。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血已经干了,结在伤口上。他没有换。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理没有醒。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