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宴席摆了几十桌，院子里、大厅里、花厅里，到处都是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热闹得像过年。

你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应付那些来套近乎的宾客了。

“赵门主，久仰久仰，在下飞沙帮帮主——”

“赵门主年纪轻轻就执掌飞仙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赵门主和御剑山庄关系匪浅？以后还望多多关照——”

你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嘴里说着“哪里哪里”“不敢不敢”“彼此彼此”，心里在想——这些人能不能让我好好吃口饭？

尹仲走过来的时候，你正在喝汤。

“赵姑娘，”他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今天辛苦了。”

你放下汤勺，站起来，朝他行了个礼。

“尹二爷客气了，晚辈只是来喝杯喜酒，不辛苦。”

尹仲笑了笑，目光在你脖子上停了一瞬。

你知道他在看什么——看那片淤青有没有留下痕迹。

“赵姑娘的伤，好了？”他问。

“多谢二爷关心，已经好了。”

“那就好，”尹仲点了点头，“赵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该管，有些话不该说。”

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笑眯眯的，但你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晚辈明白，”你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只谈喜事，不谈其他。”

尹仲看了你两秒，然后笑了。

“赵姑娘果然是个聪明人，”他说，“请慢用。”

他转身走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手里的汤勺握得紧紧的。

童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云姐姐，你的手在抖。”

你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汤勺在微微颤抖。

你深吸一口气，把汤勺放下。

“没事，”你说，“吃饭。”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

宾客们陆续散了，御剑山庄渐渐安静下来。

仆人们开始收拾残羹冷炙，撤桌子，搬椅子，动作麻利，脚步声轻轻的，像是不敢惊扰这一天的尾巴。

你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童心站在你旁边，也在看晚霞。

“云姐姐，”他说，“今天好热闹。”

“嗯。”

“童心喜欢热闹。”

“嗯。”

“主人看童心，但是童心没理他，主人肯定生气了。”

“他小气，不理他。云姐，”咬咬牙：“云姐保护你。”

“好！”

他很快就开心起来，你保护他啊，童心一个能打一百个你啊，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再者童心应该没事的吧。

你又不会把他推下去。

虽然你只看过水月洞天，没看灵镜传奇。

但只知道原著里这几个人最后应该都活着——至少你没听说谁死了。

你只知道现在最大的变数是尹仲，而尹仲满打满算也就搞了一个天仇，剩下的坏事都是“赵云”干的。

而你现在是赵云。

你不是那个坏赵云了。

所以一切都会好的。

应该吧。

“云姐就是知道，”你说，“信云姐的。”

童心看了你两秒，终于笑了。

“好，”他说，“童心信云姐的。”

婚礼结束后，你就回了龙泽山庄。

52

童博和豆豆也没在御剑山庄住。

他们在三花坊后面找了间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离御剑山庄近，用童博的话说——“有事好商量”。

你知道那个“有事”是什么事。

尹仲在婚礼上看着和蔼可亲，但童博知道他急。

他的伤越来越重，他等不了太久。

他一定会催着他们去水月洞天，越快越好。

婚礼后的第三天，童博来龙泽山庄找你的时候，提了一句：“尹二爷希望我们尽快动身，麻烦你看住童心，不能让尹仲有机会接近他，我和天雪会拖住尹仲的。”

“什么时候？”你问。

“还没定，”童博说，“但应该不会太久。”

“注意安全。”

童博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你从里面看到了一点感激，一点温暖，还有一点——像是不舍。

你心里忽然有点慌。

“童博，”你叫住他。

他回过头。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