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起哄声。
赫奇帕奇长桌那边围了不少人。
一个女生红着脸把东西塞进塞德里克怀里,转头就跑。
欧文笑得差点把南瓜汁呛出来。
塞德里克低头说了句什么,把盒子推了回去。
秋的视线在那只盒子上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像只是被烛光晃了一下。
她低头把叉子放回盘边。
叉尖碰在瓷盘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玛丽埃塔抬头看她。
秋低头把叉子重新放稳。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声音很轻。
玛丽埃塔顺着她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慢吞吞喝了口茶。
“我也觉得那个盒子挺丑的。”
秋耳尖微微发热,低头去拿杯子,没接话。
——
下午的时候,秋从图书馆出来。
走廊里没什么人。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得人脸颊发凉。
她刚走过拐角,就看见哈利站在那里。
手里抱着个巧克力盒子。
包装纸边角已经被他捏皱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哈利先移开视线。
“张。”
“嗯?”
“这个……罗恩拿多了。”
他说完以后,自己先沉默下来。
耳根慢慢红了。
秋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立刻接。
风从长廊尽头漫过来。
眼前少年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和记忆里某个沉默笨拙的身影慢慢重合。
说不清缘由的怅然轻轻漫上来。
她定了定神,伸手接过盒子。
“谢谢。”
哈利像松了口气。
“没什么。”
他说完,又低头补了一句:
“情人节……大家都在送。”
秋低头笑了一下。
“我知道。”
哈利站在那里,像还想再说什么。
最后只是抓紧了怀里的书。
“比赛加油。”
“你也是。”
两个人之间安静下来。
远处有人从楼梯跑过去,脚步声空空地撞在石墙上。
哈利先偏开视线。
“那我先走了。”
“嗯。”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秋还站在原地。
风把她围巾末端轻轻吹起来一点。
哈利很快又转回去,快步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秋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包装纸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看来我来晚了。”
她回过头。
塞德里克立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书本,神色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秋下意识把巧克力往身后轻轻藏了一点。
做完这个小动作,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塞德里克看在眼里,指尖捏着书页的力道紧了半分,面上却不显。
风穿过长廊。
塞德里克的目光从那盒巧克力上掠过,很快又落回她脸上。
他没有问。
只从书页里抽出一支糖羽毛笔,递给她。
“这个应该不会多出来一份。”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神色平和,像只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窗外雪落得很轻。
秋低头看着那支糖羽毛笔,指尖停在包装边缘。
过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接过。
“谢谢。”
塞德里克看着她把巧克力往书页里压了压。
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别压坏了。”
秋动作一顿。
塞德里克低头把书合上,语气还是很温和。
“我是说糖羽毛笔。”
秋低头看着那支糖羽毛笔,忽然有点想笑。
又不太敢笑。
——
比赛前两天,整个霍格沃茨都开始讨论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
礼堂里有人赌火弩箭会不会直接把比赛拉开。
走廊上有人争论秋和哈利谁会先看见飞贼。
甚至连斯莱特林那边都有人下注。
公共休息室里吵到半夜。
“我压波特。”
“你根本就是看火弩箭下注。”
“那可是火弩箭!”
“秋去年追飞贼的时候也没输过谁。”
“问题是波特现在骑火弩箭——”
“你是不是格兰芬多派来的?”
壁炉火光晃来晃去。
罗杰坐在角落翻着训练记录,抬眼扫了扫队里那几个起哄的人。
“队内的再吵,明早全员提前一小时。”
队里瞬间鸦雀无声。
旁边看热闹的其他学生也识趣地压低了声音。
玛丽埃塔差点笑出声。
秋低头把糖羽毛笔压进书页里。
旁边还放着那盒巧克力。
窗外风吹过塔楼。
雪从玻璃外面慢慢落下去。
她忽然有点走神。
像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逼近。
可四周还是热闹的。
壁炉很暖。
有人在笑。
远处还传来巫师棋翻倒的声音。
秋低头把书合上。
指尖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
夜里,秋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仍是魁地奇赛场,天光敞亮,看台上人声喧杂。
远处几道黑影随风晃动,斗篷鼓胀,莫名让人心底发慌。
指尖一点点僵住。
有种抓不住什么的无力感沉沉压下来。
醒来时,天色还浸在浓黑里。
床头书页间,糖羽毛笔和那盒巧克力静静并放着。
窗外风雪轻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