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佯装好奇问道：“多可是老大，那莱伦院长是什么？老大的老大？”

“院长？”琳达重复了一遍沈佳人的话，“院长是研究院的本身，但院长的本身不是研究院。”

琳达从口袋里拆开了一根棒棒糖放进嘴里，顺手掏了一根递给沈佳人，“有点绕口，对吧，不过解释起来很简单：没有莱伦教授就没有研究院，但没有研究院，莱伦教授依旧是莱伦教授。”

沈佳人敏锐地抓住了琳达这句话里的隐藏含义，“那雷得、多可、你和我呢？如果没有研究院，我们会怎么样？”

琳达在听到沈佳人的问题后，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们当然会被烧死啊。”

“因为我们是异教徒。”

“因为我们是异教徒？”

两人的声音同步响起，前者是琳达的陈述句，后者是沈佳人的疑问句。

“啧，没意思。”琳达咂巴了两下棒棒糖，“老大把这个也告诉你了？”

沈佳人摇了摇头，多可没有告诉她异教徒的事情，是弹幕告诉她的，可她不能如实相告，于是道：

“这是我的秘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多可说过，在不久后会为她打造一个表明身份的绝佳契机。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她要在这段时间内做好准备。

对于沈佳人卖关子的回答，琳达显然不满意，她眉毛和鼻头都紧紧皱在一起，轻轻哼了一声，像不开心的小狗。

“不过，我还真不明白，我们怎么就成异教徒了？”沈佳人话锋一转，做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沈佳人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虽然琳达在谈论某些话题时攻击力强得没边，但实际上她是一个很乐意分享的兽人，分享她喜爱的食物，分享她积累下来的经验。

当然，这是有前提的，需要你赢得她的信任，并在交流中适当“示弱”。

果不其然，琳达对此很受用，不仅给沈佳人讲了异教徒的事情，还细细分析了如今艾尼斯帝国的形势和完美研究院在其中的尴尬地位。

艾尼斯帝国明面上有两股势力：议会和教廷。议会主张自由平等，教廷提倡神权至上。两者理念虽然截然相反，但平常井水不犯河水。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和平相处，一是分管领域不同，议会掌控行政、法律、治理等世俗事物，而教廷则专注于宗教领域；二是出于现实需要，一个负责物理环境稳定，一个负责精神环境稳定，二者相辅相成互不干涉；至于三嘛……

琳达拖着长长的调子，“至于三，当然是因为他们背后都站着一群高傲自大、狗眼看人低的贵族啦。”

“这和异教徒有什么关系呢？”沈佳人问道。

琳达原先笑盈盈的脸变得平静认真，“因为研究院的前身是庇护所，专门庇护从贵族手里逃出来的可怜兽人。”

“而庇护所的建立者又恰恰也是贵族，他们不能轻易得罪他，就污蔑我们是主动与恶魔勾结、背叛神明的巫师，让我们永远也无法走出庇护所。”

“听前辈们说，当时涌入庇护所的兽人不断增加，可物资越来越少，庇护所差点就变成一座坟场。”

“直到莱伦教授的家族接手，把庇护所改造成药物研究院，也就是完美研究院的雏形，才避免惨剧的发生。”

沈佳人适时开口问道：“那后来怎么又从巫师变成异教徒的呢？”

“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巫师，只不过碍于拉克斯的温斯法案，他们不能再在明面上讲，只能换个名词来代替。”

“可我有一点不明白，”沈佳人认真望向琳达，“为什么你会讨厌雄性，而非贵族？”

对此，琳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为什么不可以讨厌雄性？”

沈佳人被她问得一愣，磕磕绊绊解释道：“因为……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雄性，也不是所有的雄性是贵族。”

听到这个回答，琳达粲然一笑，依旧没有解答沈佳人的问题，而是继续提问：“露丝，你知道女巫吗？”

当女巫二字从琳达口中说出时，沈佳人感到一阵恍惚，兽人世界怎么会出现原世界才有的词语。

琳达没有让沈佳人回答的意思，她自顾自的往下说：“除了巫师、异教徒、异端，我们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代名词叫做女巫。”

“传言，女即雌，女巫即雌性巫师，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当初创立庇护所的兽人是雌性，涌入这间庇护所的兽人也是雌性，即使在改造成研究院以后，这里也有过一段全雌时期。”

在琳达的讲述里，建院初期，研究院内的兽人亲如一家，大家互相扶持、合作，为研发出出质更优、价格更低的药品而努力。

虽然她们会受到来自外界和贵族的攻击，但总体上还过得去，直至有研究员发现了抑制剂的秘密。

发现真相的几位研究员被灭口，院长为保护研究院内其余的兽人，被迫卸任，研究院结构重组，主要业务从药物研发转向改造、融合、繁衍。

自那以后，雌性失去担任院长的资格，研究院完全处在议会、教廷的联合监控下。

“在现在的莱伦教授，也就是第七十八任莱伦出现后，研究院才慢慢脱离议会和教廷的监控。”

沈佳人：“第七十八任？”

琳达点点头：“对，莱伦教授的家族是唯一没有姓氏的贵族世家，而且他们家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只要被选为继承人，就会失去名字，成为莱伦。”

所以莱伦只是一个代号吗？那为什么弹幕会叫莱伦老不死的，还说他不会死？

以及她的弹幕怎么被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