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迟牵住任与淮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借助他的身形挡住自己。
医生曾经让林未迟跟家人商量选择治疗方案,尽快给医院答复。林未迟拖着不去,也没跟林海棠商量,再见到医生,多少有几分心虚。
针对林未迟的病,现代科技没有治愈的手段,治疗要花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对整个家庭而言都是巨大的考验。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林未迟不愿意全花在自己身上,还让林海棠背上一身的债务。
比起冲动赌上所有,他决定先把遗愿清单上的内容完成,做到真正的此生无憾,再去争取更多的时间。
“还好吗?”任与淮不动声色地牢牢回握住林未迟的手,脱掉外套给对方披上。
“有点累了,请善良的任先生把肩膀借我靠会儿。”林未迟用余光观察着交流团队的动向,懒洋洋地倚在任与淮身上佯装虚弱,“夏先生也请坐,手术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夏栋梁哪儿静得下来,摇摇头在手术室前继续踱步。
夏沐瑶送医及时,手术很成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任与淮的助理帮忙安排好了住院,夏栋梁再次千恩万谢,任与淮带着林未迟以有事为由先走一步,算是中断了无穷无尽的感谢话题。
上了车,车上残留的血腥味让林未迟后知后觉有些眩晕,他拆了包软糖扔进嘴里,试图维持头脑清明。
“是不是,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任与淮突然问。
上次从去观星台的路上林未迟十分抗拒就医,这次在医院感到不适,排除体能耗尽的因素,任与淮隐约觉得,造成林未迟排斥的还有别的原因。即便如此,林未迟还是能够为了别人,克服自己的痛苦。
这次换任与淮主动握住了林未迟的手。
林未迟的眼眸不自觉地躲闪了一瞬,用鼻子轻应了声,末了又不自在地撩了下耳边的发丝。
“抱歉,我应该早点问清楚,”任与淮的表情写满了关心和信任,好像责任在他。
这让林未迟萌生了几分愧疚,面对任与淮,撒谎变成了一件难事。他并不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也不讨厌医院,而是难以面对无力改变的事实。
虚空中的倒计时会在医院里格外清晰,提醒林未迟正在失去。
他将无法再与珍视之人相见,无法唱歌,无法感受世界。只要不在医院,他还可以欺骗自己身处乌托邦之地,将那些“无能为力”抛之脑后。
任与淮的手很温暖,车身隔绝了外面的噪音,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林未迟捧起这份温暖,歪头把脸颊贴在对方的手背上,缓缓阖眸,心跳安定了许多。他的负面情绪从无数的细节之中被发掘、串联、稳稳接住,尽管对方并不清楚产生的缘由。
“是我没告诉你,别担心,很快就过去了。”林未迟低语。
他要是知道了绝症的事,也会觉得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吧?
这样的人不该被卷进来,太不公平。
合约内容止步于任与淮帮忙找到亲生父母,其他的事,林未迟自己处理就好。
例如绝症,例如那些乱七八糟的快递。
任与淮自然不知道林未迟在心里把他推了多远,他揉了揉林未迟的头发,轻轻环住对方,让林未迟可以藏在他的怀抱里。最亲密的事一开始就做过了,拥抱和亲吻反倒是天方夜谭,两人默契地将关系鉴定为交易,而这条界限,似乎在慢慢融化。
“任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喂饱我?”林未迟闷在任与淮的胸膛里,不知道这些商界精英是如何工作健身两把抓的,居然能这么软。
任与淮假装没听懂这句一语双关,“去吃鱼怎么样?养胃清补,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鲫鱼豆腐汤还不错。”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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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迟这是准备去旅游啊?”
一杯杨枝甘露放在了林未迟的面前。
“是啊,为说走就走的旅行做准备。”林未迟点开下一个旅游产品的页面,切换后台用来算账的记事簿记下一串新的数字,两个软件来回跳转,顺便喝了口杨枝甘露。酸甜保持在恰到好处的程度,果肉的口感层次十分丰富,属于他的“爱喝榜”里数一数二的饮品。
“年轻人,就该体验大好河山。”丽姐点头,拍了下林未迟的肩膀便继续忙了,“去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不能真的说走就走哈。”
林未迟笑了,“当然。”
周年庆的第一天,“屿”便火爆非凡,用来装饰的花盆一车一车地下,人也一车一车地进来,调酒师的手早就甩出了虚影,好在实行的是预约制,起码的社交距离还是能保持的。
上一次林未迟中的催.情药至今查不到来源,丽姐得知情况后当即决定加强安检,客人和员工都不能出事。
林未迟刚唱完上个时间段的歌,坐在角落忙里偷闲几分钟。
带林海棠去海边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林未迟对比了多家旅行社的方案,最终决定自由行。虽然开销比较高,景点预约和住宿等等都得靠自己安排,但玩得更舒心,碰见喜欢的景色就多看看,累了就休息,不必担心需要配合集体。
林未迟算了笔账,他的物欲不高,平时兼职有一笔小存款,加上周年庆过后的奖金,继续应该足够带林海棠爽玩一趟。学费和生活费做了预留,够他这一年的开销,唯一担心的是没有风险储备,万一遇到类似夏沐瑶这样的意外,就得借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