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组走访所有灰色圈子,排查近期两大势力的争端、中立中间人的纠纷线索。”
指令清晰,落地果断。
刚刚几乎要成型的冤案,被宁屿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拦腰截断。
……
同一时间,城市隐秘别墅深处。
没有顶层会所的奢华通透,这里幽深安静,隐匿在山林边缘,是周阙的秘密据点。
落地窗帘全部紧闭,室内光线昏暗。
周阙指尖把玩着一枚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黑金徽片,唇角勾着阴鸷冷笑。
身侧手下低声汇报:“阙哥,三桩连环命案全部办妥,手法、物证、痕迹全部完美复刻,连指纹残痕都做得毫无破绽。现在全城警方都盯着楚临渊,所有人都认定是他疯狂灭口,只要协查通报一出,他就算彻底完了。”
周阙低低发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狠戾:
“楚临渊蛰伏这么多年,占着最好的资源,握着最大的底盘,早该让位了。”
“他最近折了内线、毁了据点,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给他叠上三桩特级命案,层层定罪,就算他有通天本事,也翻不了盘。”
“等他被警方击毙、锒铛入狱,他的人脉、货源、地盘,全部都是我们的。”
他筹谋数年,等的就是这一场一网打尽的局。
借刀杀人,干干净净,坐收渔利。
在他眼里,这是一场毫无风险、稳赢不输的博弈。
可下一秒,手机传来内线消息,内容寥寥数语,却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笃定。
【市局内部消息:警员宁屿推翻全部嫁祸证据,识破连环栽祸布局,警方已剥离楚临渊嫌疑,调转方向排查我方派系。】
“宁屿?”
周阙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瞬间涌上错愕与阴寒。
那个刚沉冤昭雪、一身干净的年轻警员?
那个被楚临渊折磨构陷、最该恨楚临渊入骨的人?
竟然放着现成的功劳、现成的铁案不判,反而逆势拆穿他所有布局?
怎么可能。
他的伪装天衣无缝,证据完美闭环,连老资历的刑侦骨干都全员默认定罪,偏偏被一个刚归队的少年警员,彻底拆穿!
“他疯了?”周阙嗓音发冷,满是不解与戾气,“所有人都想楚临渊死,他明明最有理由踩死楚临渊,他为什么偏要多管闲事、逆势求真?”
无人能答。
没人懂宁屿的执拗。
不懂他的正义,从不裹挟私仇。
不懂他的底线,从不顺应大势。
不懂他宁愿逆全世界,也绝不纵容一桩冤案、放过一个真凶。
……
城郊隐秘藏匿点。
楚临渊并未远逃,只是低调蛰伏在暗处,冷眼俯瞰着全城风波。
手下飞速传回最新警情动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老板!警方撤销了您的嫌疑,全部侦查火力转向周阙派系!是宁警官,是宁屿逐条拆穿了所有假证据,保住了您的嫌疑底线!”
昏暗的房间里,空气骤然寂静。
楚临渊抬眸,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巨浪。
三桩连环血案。
层层致命嫁祸。
全网全员定罪的大势。
绝境之中,逆势拉他一把的。
还是宁屿。
他害过他、辱过他、毁过他、亲手将他推入最深的黑暗。
可在他被世人围剿、被死对头赶尽杀绝、坠入万劫不复的绝境时。
唯一伸手、唯一求真、唯一不肯让他含冤而死的,偏偏是这个少年。
楚临渊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微凉光影,心口那处从未有过的滞涩与悸动,愈发浓烈。
他纵横黑暗半生,见尽人心险恶、趋利避害、落井下石。
唯独宁屿。
干净、执拗、公正、滚烫。
恩怨归恩怨,法理归法理。
私仇不扰公义,本心不负苍生。
全世界皆欲他死。
唯宁屿,偏不许他冤死。
这份纯粹到极致的正义,狠狠撞进他布满黑暗与罪孽的心底,掀起一场无人知晓的崩塌与沉沦。
楚临渊喉间微紧,低声喃喃,语气复杂到极致:
“宁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场明暗拉扯、连环博弈,才刚刚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