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鲜血淋漓,疼得他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想解释,想道歉,想安抚,可对上宁屿那副油盐不进、冷漠死寂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误会根深蒂固,恨意入骨三分,他任何一句解释,在宁屿耳朵里,都只是虚伪的狡辩。
任何一点靠近,都只会让这人更加反感,更加抗拒。
宁屿见他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终于缓缓侧过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盛满了冰冷的嘲讽与恨意,直直盯着宫银屿,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却更狠。
“我说,滚出去。”
“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我就恶心。”
他没有大喊大叫,语气平静得可怕,可这种平静之下的冷战与恨意,比任何争吵都更有杀伤力。
说完,他再次别过头,彻底闭上眼,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再也不肯给宫银屿半分眼神,半分回应。
无论宫银屿站多久,说什么,他都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不吵,不闹,不质问,不崩溃。
就用最沉默、最冰冷的冷战,将宫银屿的所有愧疚、所有歉意、所有靠近,尽数拒之门外。
我不和你争辩,不和你对峙,我只当你不存在。
你救我的命,我不领情;你守着我,我不稀罕;你想道歉解释,我连听都不想听。
这是最伤人的冷战,也是最绝望的疏离。
宫银屿站在病床边,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这么无力过。
他能救他的命,能护他的安全,能为他铺好所有后路,却唯独走不进他已经彻底冰封的心,拆不开他筑起的高墙。
他不敢再留,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刺激到宁屿,让他情绪激动,牵扯伤口,加重病情。
只能缓缓后退一步,声音沙哑得带着颤抖,低声妥协。
“好,我走。”
“我就在外面守着,你有任何事,随时叫我,我一直都在。”
没有回应。
病床上的人,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宫银屿最后看了他一眼,眼底盛满了痛楚与自责,转身,一步步走出了ICU,轻轻带上了隔离门。
门关上的瞬间,宁屿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巾。
他恨。
恨到骨子里。
可他也好疼,好委屈,好孤单。
他被全世界背叛,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渊,就算活了下来,也只剩下满身伤痕,和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他不是不想听解释,不是不想回到过去。
是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一旦心软,一旦动摇,之前受过的所有苦、所有屈辱、所有绝望,就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他只能用冷战,用冷漠,用恨意,把自己牢牢包裹起来。
不靠近,不期待,不心软,就不会再受伤害。
玻璃墙外,宫银屿重新贴回冰冷的玻璃上,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满脸泪痕的人,心脏疼得缩成一团。
他就那样站着,一步不离。
里面的人,用冷战和漠视,将他隔绝在外。
外面的人,用沉默和坚守,寸步不离地守着。
没有争吵,没有对话,没有对峙。
只有一场无声的、漫长的、折磨彼此的冷战。
咫尺之间,他醒着,他守着。
却如同隔着万水千山,一步都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