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是梁明勋能说出的话,梁明姝没多大反应,点了点桌子:“抚养权和探视权都在离婚协议里写清楚了,双方也都签过字了,他如果忘了可以翻出来复习一遍。”
高晴宇很欣赏她这番理论:“还是梁老师会说,我下次和他在幼儿园前对峙就这样说。”
梁明姝抓住了重点:“幼儿园?他都找到派派幼儿园了吗?”
“每天放学都会去,守在门口。为这个我和他吵好几次了。”
这就有点不体面了,梁明姝道:“抢孩子?”
“抢不走,幼儿园老师挺尽责的,只认家里阿姨去接孩子。算是哄吧,和派派说爷爷马上就回来了,想不想和爷爷奶奶爸爸一起生活啊之类的话。”
“派派什么反应?”
“她拒绝了,说不应该和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一起住。”
梁明姝想了一下梁明勋听见这话会是什么脸色都忍不住笑:“挺好的,安全意识很到位。”
高晴宇也笑了笑,道:“其实如果他只是想带孩子去见见爷爷奶奶,吃顿饭,我是没意见的。我也不希望说因为离个婚大家都变仇人,多一个对孩子好的人我这个当妈的也高兴。”
梁明姝挑眉,委婉地反驳了一下:“我不建议你这么理想主义。”
“我当然知道我把事儿想得太简单了,”高晴宇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说:“不提别的,你妈妈对我离完婚就给孩子改姓的事儿尤其不满意,觉得我把事情做绝了,到现在还管派派叫梁凡星。”
这件事当时确实闹得很大,刘欢辛得知后非常生气,气到想办法找关系阻挠改姓的事,气到血压高进医院。梁明姝倒是觉得她管的太宽,没必要也没资格反应那么大。
此后刘欢辛也拒绝接受派派的新名字高凡星,一见面就是梁凡星梁凡星的喊,还当着孩子面抱怨高晴宇太狠心,一有机会就给派派洗脑说你是梁家的孩子,就应该姓梁,一度把派派搞得很糊涂,回家问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梁明姝想到当时的场景就头大:“所以后来我不建议让孩子和我家里频繁接触。这对派派的认知不好。”
高晴宇点点头:“这点我是得谢谢你,但你当时也为这事挨了不少骂吧,说你胳膊肘往外拐什么的。”
没事儿,”梁明姝说:“我早就习惯了。”
说到这儿,她才想起该熬药了,就把中药袋和电中药壶拿出来,一袋一袋的拆,一边拆一边说:“我现在仍然不建议你把派派送去我妈那边长住。但你是孩子的妈妈,你才是最终做决定的人。”
高晴宇一秒都不犹豫地说:“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偶尔吃个饭可以商量,长住绝对不行。”
“那下周我爸回国,派派去吗?”
高晴宇很干脆地说:“你要在家养病的话,派派也不去了。我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哥你妈。”
“很遗憾,”梁明姝把空袋子丢进垃圾桶,摊摊手:“我得去。”
“你车祸才刚过去一星期吧?肋骨骨折的人不应该这么出门折腾吧?”
“你就算头掉了也给我捧着头去机场,”梁明姝说:“梁明勋的原话。”
高晴宇翻了个白眼:“和这种人结过婚真是丢脸。”
梁明姝倒无所谓亲哥说话这么难听,说到底,她决定去也只是因为如果不去的话刘欢辛又要闹一场,会很麻烦。
虽然这么想会很没良心就是了。
妈妈和姑姑已经在书房待了很久了。
高凡星一个人看了二十分钟的动画,就按照在家里的规矩老实把电视关上,开始玩积木。
桌上的饭盒闻起来很香,但她并不感兴趣,也不觉得饿。
派派作为一个上中班的孩子,聪明听话,按时上学按时做作业,唯一令人烦恼的事就是——她是个饭渣。
她很挑剔,总说家里阿姨做的饭不合口味,点的外卖偶尔会吃一嘴,但吃多了也会烦。所以吃饭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感到愉快。身高体重虽然达标,但隐隐有落后趋势,这让大人很着急,拼命给她补牛奶和肉,但她都不是很爱吃,因此成效不佳。
正坐在沙发上堆积木时,门铃响了一声。
想到妈妈刚刚说给自己点了外卖,她立马跑过去开门。
门打开了,外面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穿灰色大衣的一个男人。
他穿得和以前那些外卖员都不一样,头上没有头盔,也没有戴手套,更重要的是,双手空空,没有外卖。
他本来在看手机,门开了,看清了开门的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往后退了两步,似乎对她的出现感到一丝震惊。
派派仰头看他:“你好。”
“……”
男人没说话,派派接着问:“叔叔,我们的外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