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里的米饭最终并没有被烤焦。
烤箱门打开时,梁明姝还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项云飞戴上防烫手套,把她推远了一点:“别靠太近,很烫的。”
“我又不傻。”梁明姝说,觉得项云飞现在不仅看低自己的身体素质,还看低了自己的智商。
“没说你傻,但是在厨房这种地方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我也不算傻,但在厨房照样被刀误伤,被擦丝板误伤,被热油误伤,以及被高温蒸汽误伤,不止一次。”
梁明姝听了,默默远离了厨房重地。
今天项云飞依旧稳定发挥,贡献了一顿简单但不寡淡的晚餐。
春菜煲满满一锅,食材丰富,有切丁焯水后再和腊肉一起下锅炒的春笋,为了配色还加入了胡萝卜丁、香菇、土豆和豌豆。配菜焖熟后水分也收得差不多了,最后再加入切碎的春菜叶和蒜苗,拌匀后转到砂锅保温,这样可以保证春菜颜色翠绿,不会因为烹饪时间过长而失去色泽。
牛肉汤里还加了提前焯水的白萝卜,为整锅汤增加了一股独特的清甜,牛肋条单独配了蘸料,吃起来不会觉得寡淡。
梁明姝现在已经不会对项云飞的手艺产生质疑,倒是对旁边一锅新鲜出炉的米饭比较感兴趣。
她戳了一筷子米尝了尝,很惊讶地发现米不仅熟了,还没焦,粒粒分明,和电饭煲煮出来的一样好吃。
项云飞给蘸料里挤上用来解腻的小青柠汁:“所以让你放心,我以前用烤箱煮过很多次的。”
梁明姝发出疑问:“既然烤箱也能用来煮饭,那我还买电饭煲吗?”
“买吧,”项云飞又给她盛汤:“家里还是得有个电饭煲,有时候能预约个粥什么的,烤箱没有这个功能。”
梁明姝刚想说那我在网上买,他就道:“我买,你平时又不在厨房,不知道什么样的电饭煲最好用,内胆材质和预约功能都要仔细研究的。”
梁明姝不抱希望地道:“那你挑好把链接发我,我付。”
项云飞完全不接她的话:“其实用平底锅也可以煮饭,十分钟菜肉饭一锅出,很省时间,兼职下班后我经常做这个,连碗都不用刷,油汁沁到锅底会有脆脆的锅巴,但不能焖久了,焖太久锅巴会软,就没那么好吃了。”
梁明姝虽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平底锅焖饭吸引了,但她身为高中主科任教老师,抓重点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一下捕捉到项云飞话里的细节:“兼职?”
“是,餐厅的兼职,刀功就是在那儿练的,做了很久。”
梁明姝皱起眉。
项云飞留学期间确实是存在过经济压力。但据梁明姝所知,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项云飞家里人明确表示过会恢复他的生活费,并当着梁明姝的面给项云飞的账户转了一笔钱。
但项云飞却说他做兼职做了很久。
梁明姝沉默了几秒,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就旁敲侧击地问:“你后来经济压力不是没有那么大了吗?怎么还是一直在做兼职?”
项云飞看了她一眼:“还以为你不关心这种小事。”
梁明姝:“……”
早知道就不该问。
也许是看她脸色不对,项云飞想了想,没再阴阳怪气,给出了很简单的回答:“经济压力是没那么大,学费有人补交了,生活费也翻倍在给。我只是——”
“只是什么?”
“习惯了,那份兼职我已经做习惯了,很难戒掉。”
梁明姝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彻底无语了:“你去餐厅打工都能打出惯性来?”
“我是个很守旧的人。”
梁明姝扶额。
梁明姝尤其喜欢春菜煲,不仅好看,腊味的醇厚和各类蔬菜的清香完美结合在一起,相得益彰,拌饭吃最香。
项云飞见她今晚难得多盛一碗饭,就问:“喜欢?”
梁明姝点头:“嗯。”
项云飞道:“下次再做。”
“那得去超市重新买菜了,”梁明姝说:“物业只送了一颗。”
项云飞很轻的笑了一下:“不用买,物业有送。”
梁明姝强调了一下:“一户只送一份。”
项云飞歪了歪头:“我知道。”
今晚项云飞多待了一会儿。
买来的五斤牛肉并不是为了熬一缸牛肉汤,而是要做牛肉丸。
病人应该多补充蛋白质。
他是这样说的。
梁明姝靠在吧台吃药,看着他在厨房研究新买的厨师机,忽然想到,可能项云飞是知情人里最把她的肋骨和脑震荡当回事的人。
刘欢辛并不认为她伤得太严重,只关心自己的中药,梁明勋只是象征性的问过一次,以上二位数年来都是这个作风。连梁明姝自己都没有太认真,看重病假多过看重自己的身体。只有项云飞很严肃地把她当病人对待,亲自做病号餐,盯着她吃药,代劳做所有家务,认为她最好就一直卧床休息,连胳膊都别抬。
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梁明姝这场车祸多少有点自己的原因。
虽然梁明姝一直以来极力劝说他不要自责,但此时她又转变想法,觉得这样可能也不算糟糕。
想法不算高尚,但人都有私心。
项云飞把牛肉丸送入冷冻柜,收拾完厨房又拖了地,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梁明姝送他到门口:“到家发个消息。”
项云飞点头:“好。”
这都是惯例了,他晚上回去梁明姝都会让他顺手发个消息说一声,她也好安心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