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三天,我该怎么跟他相处?”周振山有些无措,他向来疼这个侄子,如今要瞒着他做这样的事,心里满是愧疚。
“和平常一样就好。”
白舒然语气轻松,教他如何应对。
“您照常关心他的饮食起居,偶尔叮嘱他几句工作上的事,别提任何敏感的话,越自然越好。他心思虽细,但绝不会想到,咱们会在背后安排这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会时不时跟他提一句聚餐的事,让他彻底放下戒心,确保三天后能准时赴约。”
“我知道了。”周振山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沉重,“这事,除了咱们俩,还有谁知道?”
“再无第四人。”
白舒然语气坚定,眼神锐利了几分。
“周叔,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周家的颜面,也关乎咱们两家的合作,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哪怕是家里最亲近的人,也绝不能提,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周振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心绪,“我会守口如瓶。”
白舒然端起红酒,朝着他微微示意,嘴角的笑意温和得体。
“那就祝咱们,一切顺利。也是真的希望,予谦能早日好起来。”
周振山看着她坦荡的眼神,终究是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定了这场阴谋的最终章程。
白舒然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红酒,心里早已了然。
她做这一切,从不是真的为了周予谦,也不全是为了周家。
谢景珩心里有周予谦,这是她心知肚明的事。周予谦一日不除,她这个谢太太的位置,就一日坐不安稳。
借周家的手,以“为他好”的名义,把周予谦送走,既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又卖了周家一个天大的人情,稳固了谢家与周家的合作,一举两得。
而这一切,都藏在这纸醉金迷的包厢里,藏在她温婉得体的外表下,不留半点痕迹。
两人又对着细节反复核对,每一个环节、每一句说辞,都敲定得万无一失。
“三天后傍晚六点,中环后街的私厨,我订好包厢,您提前十分钟到,我随后带着予谦过去。”白舒然细细交代。
“好,我准时到。”周振山应声。
“到了私厨,您尽量多跟他聊家常,分散他的注意力,剩下的事,交给我安排的人就好。”
“明白。”
聊完所有事宜,周振山起身,神色依旧疲惫,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舒然,我先回去了,后续有任何变动,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您放心,我随时跟您同步消息。”
白舒然起身相送,一路把他送到包厢门口,语气始终温和,礼数周全。
看着周振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转身,走回包厢。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指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看着窗外漫进来的霓虹光影,眼神平静无波。
港城的繁华,从来都是这样。
表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背地里全是权衡利弊、算计筹谋。
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达成目的最体面的借口。
三天后的这场局,周予谦注定躲不过。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低,语气冷静:“按原计划准备,三天后傍晚六点,中环私厨,全程隐秘,不得出任何差错,对外一律按身心调养报备。”
电话那头应声后,她利落挂断,将手机放在一旁。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她一人。
水晶灯的暖光包裹着她,窗外是港城永不落幕的纸醉金迷,车水马龙,灯火璀璨,所有的暗潮汹涌,都被这繁华彻底掩盖。
她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舌尖残留着红酒的酸涩,心底却只剩笃定。
这场谋划,她势在必得。
三天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她把所有后路铺好,足够让周予谦毫无防备地走进这场温柔的陷阱。
而她,依旧是那个温婉得体、顾全大局的谢太太,置身事外,半点不沾尘埃。
在这浮城名利场里,从来都是如此。
温情是假的,体面是装的,唯有攥在手里的利益、稳在脚下的位置,才是真的。
白舒然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静静盘算着后续的每一步。
三天后的傍晚,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周予谦会被悄无声息地送走,去那个所谓的“调理身心”的地方,而她,将彻底扫清所有障碍,在谢家,在港城商圈,站得更稳。
至于愧疚,她从没有过。
在这弱肉强食、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心软才是最大的软肋,她从来都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软肋。
包厢里重归安静,只有窗外的霓虹,依旧彻夜闪烁,照着这满室的算计,也照着这浮城的荒唐与繁华。
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