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个字,轻而沉,算是应下。
没有多余的承诺,也没有刻意的煽情。
就这般默契落在心底,无声,却牢靠。
霓虹依旧,夜色深沉。
包间里安静依旧,两颗心,却早已落在同一条路上。
恨海情天 ……
江边风大,吹起周予谦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谢景珩,眉眼轻扬。
“我从来唔系要你多谢我。”
谢景珩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唔多谢,我仲能做啲咩?”
“陪我行多阵就得。”
周予谦抬脚,继续往前慢慢走,语气随意得很。
谢景珩跟上,与他并肩。
“今日江烬生日,你饮唔少。”
“难得开心,饮两杯冇所谓。”
周予谦侧头看他,嘴角带点浅淡的笑,“你唔都一样,咪同佢哋碰咗好多杯。”
“应酬罢了。”
谢景珩语气平淡,“换做其他人,我唔会饮咁多。”
周予谦脚步微顿。
“所以,我系特别嘅?”
他问得直接,眼神清亮,不带半点试探,就这么直直看向谢景珩。
谢景珩亦停下脚步,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心里清楚。”
“我要你讲出嚟。”
周予谦往前凑了小半步,语气带着点执拗,又藏着几分少年气的较真。
“你系最特别嘅。”
谢景珩开口,没有半分犹豫,粤语声线低沉,字字清晰。
周予谦心头一暖,面上却依旧淡定。
“之前你总系自己闷住,咩都唔讲。”
“怕你担心。”
谢景珩坦言,“商场上嘅糟心事,唔想带你沾。”
“我唔怕沾。”
周予谦眉头微蹙,“我只怕你唔同我讲,自己硬扛。”
“我知我以前做得唔好。”
谢景珩语气放软,“以后会改,凡事同你商量。”
“唔止系商量。”
周予谦盯着他,“我要你同我交心,唔系只讲表面话。”
“我对你,从来冇讲过表面话。”
谢景珩抬手,轻轻拂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
“只是我习惯咗独来独往,一时唔识得点样同你讲心底事。”
“我可以等。”
周予谦应声,“我已经等咗咁多年,唔介意再等。”
“唔使你等。”
谢景珩指尖微顿,随即轻轻捏住他的手腕,“而家开始,我咩都同你讲。”
“比如?”
周予谦挑眉,故意追问。
“比如之前,我怕自己护不住你,怕呢个圈子嘅是非连累你,成日想推开你,又根本忍唔住。”
谢景珩说得直白,毫无隐瞒。
周予谦眼底笑意渐深。
“你终于肯讲真话。”
“嗯,唔再瞒你。”
谢景珩握紧他的手腕,没松开。
“我以前总觉得,对你越少牵扯,你就越安全。”
“但系你知唔知,你推开我嘅时候,我先最难受。”
周予谦语气轻缓,没有埋怨,只是陈述事实。
谢景珩心口一紧。
“对不起。”
“唔使讲对唔住。”
周予谦摇头,“我只要你以后,唔好再做啲傻事。”
“唔会。”
谢景珩笃定应声,“以后有任何事,我都同你一起面对。”
“就算系最难行嘅路?”
周予谦抬眼,目光灼灼。
“就算系最难行嘅路。”
谢景珩毫不犹豫,“你话过,谁许我天上人间,谁同我恨海情天。”
“我记得。”
周予谦轻笑,少年气的模样格外干净,“我说话算话。”
“我亦算话。”
谢景珩看着他,眸色温柔,“天上人间,我同你一起。恨海情天,我唔会让你独自去闯。”
“我唔怕闯。”
周予谦反驳,“我只怕你唔带住我。”
“永远唔会。”
谢景珩语气坚定,“呢一世,我都唔会再放开你。”
江边晚风渐柔,江水声潺潺。
两人就站在灯火之下,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
全是实打实的心里话,在夜色里慢慢摊开,安稳又笃定。
港城的浮华被抛在身后,此刻只有彼此,和说不完的心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