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觉得自由,是真的;后来觉得疼,也是真的。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人之常情。”
“所有人都向往做飞鸟,都想逃离苦海,可没人告诉我们,飞出苦海后,要面对无边的孤独,要承受迟来的不舍与遗憾。”
“飞鸟看似自由,却也无依无靠,看似脱离了牢笼,却也失去了唯一可以停靠的地方。”
周予谦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港岛的繁华夜景,车水马龙,灯火辉煌,满世界都是纸醉金迷的喧嚣,可他的心里,却一片清明。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刻意回避那份迟来的痛感,逼着自己假装洒脱,假装不在意,却从来没人点透这其中的道理。
谢景珩没有再说大道理,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给足了他消化情绪的时间。
酒馆里的爵士乐依旧悠扬,身边的客人欢声笑语,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可这角落的两人,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安稳又平和。
过了很久,周予谦才重新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
“我好像懂了。”
“懂了就好。”
谢景珩端起酒杯,轻轻朝他示意。
“不用责怪自己后知后觉,也不用逼着自己立刻释怀,痛来了就接着,慢慢消化,总有一天,它会慢慢淡下去。”
“那我该怎么做?”
周予谦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该忙就忙,该放松就放松,不用刻意回避,也不用刻意忘记。”
谢景珩语气平和,给了他最踏实的答案。
“你要接受,当初的自由是真的,后来的痛也是真的,接受自己所有的情绪,才是真正的放下。”
周予谦看着谢景珩,缓缓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辛辣,却让他混沌了许久的思绪,彻底清醒过来。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港岛的繁华从未落幕,那些纸醉金迷的喧嚣,依旧在夜色里上演。
而周予谦的心里,因为谢景珩这一番直白又真诚的话,终于解开了长久以来的心结。
他终于明白,痛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它只是藏在自由的背后,慢一步赶来,教会人认清本心,教会人与自己和解。
酒杯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响。
周予谦把酒咽下去,堵在胸口的闷意,散了大半。
他看向谢景珩,眼神里的迷茫,淡了不少。
谢景珩一直看着他,目光很软,没挪过。
酒馆里依旧吵,舞池里人挤着人,烟酒味混着香水味,飘得到处都是。
这是港岛夜晚最平常的热闹,却半点沾不到他们这桌。
“想通了?”
谢景珩开口,声音放得低,带着熟稔的亲近。
“嗯。”周予谦点头,“没什么放不下的。”
谢景珩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他放在桌沿的手。
掌心很暖,力道很轻,就这么自然地牵着,像是做过无数次。
周予谦没躲,手指微微动了动,回握了一下。
“别再一个人憋着。”谢景珩看着他,语气平常,却带着认真,“有事就说,我听着。”
周予谦看着交握的手,嘴角轻轻弯了弯。
“以前怕麻烦,现在觉得,说出来确实好受点。”
“对你,谈不上麻烦。”谢景珩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我不是旁人。”
周予谦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心里软成一片。
这港岛里,虚情假意见多了,也就谢景珩,说话做事,全是真心。
“我脾气不好,情绪上来也闷,你不烦?”
“不烦。”谢景珩答得干脆,“你的事,我都愿意听。”
“以前没陪着你,以后不会了。”
话没说透,却足够明白。
周予谦耳尖微微发热,没接话,就这么任由他牵着。
“谢景珩。”
“我在。”
“有你在,挺好。”
谢景珩笑了,眉眼间的清冷,全散了。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些。
有些关系,从来不用挂在嘴边。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心里都清楚。
他们是彼此最踏实的依靠,在这乱糟糟的港岛里,仅此一个。
“不早了,回家。”
谢景珩先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到周予谦身边,直接披在他肩上。
外套上的味道,清清淡淡的,是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周予谦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酒馆,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海边的湿气。
谢景珩自然地抬手,揽住他的肩,把他往路边靠了靠,避开来往的车。
动作随意,又满是护着的意思。
街边霓虹晃眼,车灯一道道划过,把两人的影子,拢在一起。
满街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全是港岛惯有的纸醉金迷。
可这些,都跟他们没关系。
周予谦靠在谢景珩身侧,脚步很慢,心里格外安稳。
他以前总觉得,痛是自己的事,要自己扛。
现在才懂,有人陪着,再难的情绪,也能慢慢消化。
他曾想做一只逃开苦海的鸟,后来才发现,不用独自飞,有人会一直陪着他,守着他。
谢景珩低头看他,声音很轻,混在风里。
“回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免得明天头疼。”
“好。”
周予谦抬头看他,眼神温和。
两人并肩往前走,慢慢远离喧嚣。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煽情。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起往回走。
港岛的夜还很长,奢靡的故事还在继续。
可对他们来说,身边有彼此,就够了。
不用宣之于口,不用刻意证明。
朝夕相伴,彼此照应,就是最安稳的日子。
那些后知后觉的痛,早被身边的暖意,一点点抚平。
往后的日子,不用独自承受,不用硬撑逞强。
有人陪着,有人心疼,就是最好的归宿。
不必慌张,不必强求,所有后知后觉的情绪,终会在时光里,慢慢找到归宿。
谢景珩看着他渐渐舒展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道理,点到为止就好。
有些情绪,有人懂,有人陪,就足够了。
所有人都向往着自由,其实困住自己的牢笼,奔向自由,发现其实是另外一个囚笼,苦苦挣扎,无人窥探,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