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谦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声音轻了些。
“谢景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谢景珩点头,语气笃定。
“我从不说没把握的话,也从不做没心意的事。”
街边有跑车呼啸而过,车灯扫过两人,转瞬即逝。
周遭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晚风掠过的声响。
周予谦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猜这些的?”
谢景珩沉吟了片刻,慢慢回想。
“第一次在酒局上见你,你坐在角落,不迎合不凑热闹,跟身边所有人都不一样。”
“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留意你。”
“留意你的一举一动,也忍不住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予谦看着他,眼底泛起细碎的光。
“只是留意?”
“不止。”
谢景珩直白承认,目光灼灼。
“越留意,越在意,越想知道,关于你的所有细节。”
“你身上的气息,你看人的眼神,你待人的温度,我都想知道。”
周予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港岛混迹多年,见惯了虚与委蛇,听多了花言巧语,却从没听过有人,把这份心思,说得如此坦荡又真诚。
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简简单单的心里话。
“你就不怕,我让你失望?”
周予谦轻声问。
谢景珩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温度,清晰地传过来,温热又踏实。
“我从不做没准备的事,也不会失望。”
“你是什么样,我都接受。”
周予谦的手腕微微动了动,却没挣脱。
他就任由谢景珩握着,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之前在公路上,李泽宇找你麻烦,我本该早点出面。”
谢景珩忽然提起之前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我以为你能处理好,又怕你受委屈。”
周予谦闻言,轻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事,还应付得来。”
“可我舍不得。”
谢景珩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舍不得你被人无端挑衅,舍不得你动气,更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这句话,直直戳进周予谦心底。
他抬头,看着谢景珩的眼睛,那里面满是心疼与珍视,藏都藏不住。
“谢景珩。”
“我在。”
谢景珩应声,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又轻了几分,生怕弄疼他。
“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周予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有必要。”
谢景珩打断他,一字一句,认真至极。
“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晚风渐柔,霓虹依旧。
满街的纸醉金迷,都成了两人对话的背景板。
周予谦看着眼前的人,长久以来的疏离与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谢景珩的手背上。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已经是他最坦诚的回应。
谢景珩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原本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他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松开周予谦的手腕,转而改成牵住他的指尖。
动作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周予谦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好。”
谢景珩牵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
两人的脚步很慢,走在流光溢彩的街头,身影被霓虹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一路沉默,却没有丝毫尴尬。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勉强应付,只是这样安静地并肩走着,就足够安心。
走到车边,谢景珩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抬手护在车门框上,细心又周到。
周予谦弯腰坐进车里,谢景珩才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内开着恒温空调,气息干净,和谢景珩身上的味道一样,让人安心。
谢景珩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入车流,融入港岛的夜色里。
车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
周予谦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谢景珩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
“累了就靠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周予谦转头看他,轻声应道。
“不累。”
“就是觉得,今晚的风,很舒服。”
谢景珩笑了笑,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伸过去,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以后,每个这样的夜晚,我都陪你。”
周予谦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暖意。
“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穿过满街繁华,驶向静谧的归途。
港岛的夜依旧喧嚣,纸醉金迷的故事从未停歇,可对他们两人来说,此刻掌心相触的温度,彼此眼底的心意,远比所有繁华都要珍贵。
所有的温柔在眼中荡漾开来……
不用再猜测,不用再试探。
你身上的味道,瞳孔的深浅,怀抱的温度,我都已然知晓。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彼此。
究竟是知意还是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