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做好了,但显然坐在餐桌边的三个人此刻都没心情吃饭。
蒋春华这次上门来是为了找宋淮书说说他结婚……还有阳痿的那个事,她想劝儿子去医院里看看,没想到会看见他跟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多年不见的裴溯。
“你们住一起了?”
“阿姨……”
裴溯想开口解释,蒋春华却冷眉冷眼地打断:“闭嘴,没跟你说话。”
她冷厉的眉目转向宋淮书:“你来说。”
宋淮书在餐桌下的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裴溯的手背,是安抚他的意思,一边对他妈说:“您不都看见了么?”
蒋春华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险些被他气死。
她当然看见了!不论是这一桌饭菜,还是阳台上晾晒的他俩的衣服,这满满的生活痕迹无一不彰显着她儿子又跟一个男人鬼混在一起了。
蒋春华对着自己油盐不进的儿子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将头转向裴溯,苦口婆心地说:“裴溯,你是阿姨看着长大的,阿姨对你不薄吧?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们淮书呢?小的时候你带坏他,强迫他跟你做那种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你们都快三十了,你还要纠缠他!你们打算缠到什么时候去?一辈子吗?你……”
“够了!”宋淮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存在谁纠缠谁,妈,我已经成年了,感情的事我自己能做主,是我要和他在一起,不是带坏,也不是强迫,我们是两情相悦!”
宋淮书握住了裴溯放在桌下的手,这样的难听话,他一个字也不想让裴溯听见。
蒋春华听了简直绝望,她平时喜欢看苦情剧,经常会看到不孝子为了女友跟生他养他的母亲反目成仇甚至决裂的狗血剧情,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宋淮书会为了个男人这么气她,还两情相悦,两个大男人,真是恶心!
“你……你脑子真是进水了!你就这么喜欢男人?非要跟一个男人过一世?”
宋淮书说:“我不是喜欢男人,而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个男人。”
蒋春华都要呕吐了,她真的干呕了几下,然后端起眼前那盘菜,连汤带菜全部掀到了宋淮书脸上。
*
蒋春华走了,留下一地杯盘狼藉。
宋淮书洗了个澡出来,就看见裴溯正蹲在地上,手上戴着橡胶手套,将碎裂的瓷盘一块块捡起来。
宋淮书走过去帮忙,看着垃圾袋里汤水淋漓的饭菜,忍不住叹息一声:“真是可惜了这些菜。”
他妈这么多年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不过她没把那盘菜泼到裴溯脸上去,宋淮书就已经很感激了。
裴溯神情呆呆的,捡碎瓷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宋淮书有点担心今天的事伤害到他了,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摘了他的手套,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眼神担忧地问他:“你怎么了?”
“你刚刚说……你喜欢……”
宋淮书明白他为什么出神了,原来是为了这句话,不是被他妈那些难听话伤到了就好。
宋淮书也不介意再说一遍哄他开心:“我喜欢你。”
“……”
裴溯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宋淮书淡淡地说:“我是喜欢你啊,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么,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他从没对裴溯说过表达心意的话,从前是他觉得自己不爱裴溯,一心想要逃离他,后来则是失去了机会。
宋淮书不是那种天生擅长表达爱的人,总觉得这个字眼说出来挺难为情的,可他还记得2022年的那个冬日,裴溯在电话里留下一句“我爱你”就不告而别,那天他在撕心裂肺的疼意中顿悟过来,原来他也爱着裴溯。
他在感情一事上总是如此迟钝,裴溯说的果然没错,他永远不能坦承自己喜欢的是什么。而当他终于明白过来时,却为时已晚,藏在心底的爱意无法宣之于口,就像火山之下的熔浆烤炙着他,令他五内俱焚,痛苦不堪。
所以再次见到裴溯后,他决定不再吝惜这个字眼,他有多喜欢裴溯,他要明明白白地说给他听。
过了良久,裴溯骂了句粗口,说:“靠,我ying了。”
“……”
宋淮书下意识低头去看,果然看见他裤子下面有了变化。
虽然在真情告白的时刻说这种话挺让人啼笑皆非的,但转念一想的话,又很符合裴溯能做出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