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们看!宋淮书的乳.头是粉色的!”
不远处,一个男生指着宋淮书的胸膛大呼小叫起来。
宋淮书惊慌地捂住了胸口。
但很快,又被人发现了其他的地方:“你腋下怎么没毛啊?该不会下面也没有吧……”
男生们的声音开始不怀好意起来,眼看着要冲宋淮书的裤子伸出魔爪。
裴溯眉头一皱,再也听不下去了,起身带走了宋淮书。
在洗手间的水池边,他看清了那引起众人大呼小叫的乳.头,确实是粉色的,他只在那位置目光停驻了几秒钟,就移开视线,把自己的衣服丢给宋淮书。
“穿上。”
而当天晚上,他就做梦梦见了宋淮书。
他在他梦里不仅光着上半身,连下半身也裸着。
裴溯一直都知道宋淮书不怎么长毛,进入第二性征发育期后,同龄的男孩子都开始长胡须,可宋淮书仅仅只是上唇长了层浅浅的绒毛。他的变声期也不怎么明显,只是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完全没有经历难听的“公鸭嗓”时期。
听说腋下不怎么长毛的话,那下边多半也无毛。在他梦里的宋淮书确实光秃秃的,那粉红色的乳.头一直在他眼前晃动。
第二天醒来,裴溯梦yi了。
十六岁才首次梦yi,这个时间有点晚。更糟糕的是,他的梦yi对象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裴溯终于无法再否认了,他或许不喜欢男生,可他一定喜欢宋淮书。
*
喜欢上宋淮书并非一件好事,裴溯很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直男。
宋淮书上初中时有过一段短暂的追星生涯,而他喜欢的类型很固定,都是一些留着黑长直发、面容清秀的少女偶像。
在一起看片时,他的身体也会对片子里的女演员起反应。
看着他两腿间隆起的地方,裴溯很想知道,他的那里会是什么样子,会跟他的乳.头一样,也是浅浅的粉色吗?
宋淮书没注意到他的走神,盯着正在播放的片子,两眼发直,像恨不得钻进电脑屏幕里。
裴溯看他这么认真,忍不住扑哧笑了:“有这么喜欢么?”
宋淮书转过头,这才发现裴溯的视线投向哪里。他捂住下身,脸羞愤地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也是?”
裴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望去,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然也起了反应。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是因为谁起的反应。
自从上次那个梦之后,他就总是梦见宋淮书,正处在发育期的身体就像是点燃引信的地雷,很容易就对一些轻微的刺激产生反应。
宋淮书绝对想不到当他看着他时,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肮脏的东西。
也许宋淮书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上男生,为此,裴溯列下了一个计划,他决定对宋淮书进行全方位的渗透。
就像他小时候做的那样,他要全面地入侵宋淮书的生活,占据他身边唯一的位置,如同沙子包围水,每一寸缝隙都不放过,而等到宋淮书回过神来时,会发现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自己将在他的人生中不可或缺。没有他,宋淮书连一件小事都做不了决定。
这个计划在高二时遭到了滑铁卢般的惨败。
本应按照他的安排,考入重点班的宋淮书,却史无前例地考砸了。他跌出年级名次一百多名,被分到了普通班。这是自小学一年级入学以来,他们第一次不在同一个班级。
就像扔出去的保龄球突然偏离了预定的轨道,滚向截然不同的方向,裴溯开始感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
这样的预感并不是从高二才开始的,早在暑假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宋淮书的不对劲。一整个暑假,他打给宋淮书的电话、发送的信息,都只得到了寥寥回应。
是出了什么问题?裴溯想破脑袋也没明白。
而随着高二学期的开始,像这样失控的事时有发生。
宋淮书认识了新的女生,自己在他口中成了“别人”,他对待他的态度显得若即若离,并抗拒和他的肢体接触,稍微碰一碰就要奓毛……除此之外,他开始频繁试探他对女生的态度。
不在同一个班级后,稍微变疏远也在他的预期范围内,宋淮书就是这样的人,他只能看得到在自己眼前的东西。
可他的这些变化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突然开始回避他……
难道,他知道了么?
脑海里逐渐冒出这样的想法,除了这个原因,裴溯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解释他最近的反常。
猜测终于得到了确定。
那天,宋淮书又在试探他对追求者的看法,并试图劝他去谈一段恋爱。他心中烦躁,只是随口说了句“我对她们不感兴趣”,却没想到宋淮书瞪大了眼睛,说了一句他始料未及的话。
“怎么会?你初中时不是交过一个女朋友吗?”
“……”
怎么说呢?当时的裴溯十分无语。
他只是说对那些人的追求不感兴趣,可宋淮书却自然地理解成了他对女生不感兴趣。
他的心思浅得一眼就能看穿,连猜都用不去猜。
原来知道了啊。
那些不确定的猜测终于尘埃落定。
是怎么知道的呢?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的?还是某个瞬间觉得不对劲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宋淮书知道了。
他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裴溯很清楚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宋淮书的确是个合格的朋友,即便知道身边的人对他怀有一种龌龊的心思,也依然假装不知情,维护着对方的体面。
裴溯当然也可以配合他的掩耳盗铃,从意识到自己喜欢宋淮书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没奢望过会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他只是希望能在宋淮书身边有一个位置,即便他日后会结婚、生子,但在那个人出现之前,他可以陪他走过一段日子。
可没想到,宋淮书连这样的机会也不给他。
当他将手里那封情书递过来的时候,裴溯的心情厌恶到了极点。
太过分了。
如果宋淮书不知道他对他怀有的心思,那么这样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可当他明明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他后,他还把别的女生写的情书塞给他,这跟往他的心口上硬插一把刀一样残忍。
这一刻,他之前所有的自欺欺人、装聋作哑,心知肚明却装糊涂的种种行为,全部化作利刃向裴溯狠狠扎去,他的心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宋淮书需要被好好地教育一下,他想。
计划不该只有渗透这一环,即使他在宋淮书的日常生活中无孔不入,密不透风地渗入他的每一个空间,他也意识不到他的重要性。
人就是这样的,既迟钝又愚蠢,在失去一样东西之前,他们永远不能明白那个东西的重要性。
失去,对,失去。
宋淮书应该要试着失去。
从此刻起,他要全方面地退出宋淮书的生活,就像海水退潮,露出空无一物的沙滩,到那时宋淮书就会知道,他有多么离不开他。
第二步的计划,叫孤立。
至于最后一步,等到宋淮书充满绝望、痛苦,歇斯底里地爬回来向他哭泣、哀求,恳请他回到他身边的时候,裴溯会重新占有他。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不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