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楚潋这一生做过哪些后悔的事,养大虞叙昭这头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畜生绝对位居前列。
她费劲地喘气,手腕上的鲜血徐徐流出被周围麒麟异火贪婪舔舐。
虞叙昭一个东洲妖皇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跑到天霄腹地。这也就算了,不知虞叙昭做了什么手脚,方才李明月陈念微等人分明都注意到了此处异状,都是六界顶级大能,可时间过去这么久,竟没一人赶来。
“楚潋。”虞叙昭眼眸一眯,不满楚潋此刻还在分神。他转过手掌,手心紧压楚潋腹部正对准灵府位置。他这会儿又不假惺惺叫阿姐了,声音蓦然低沉,阴鸷得足够滴水:“有件事我很好奇,是哪个不要命的替你抹去了我的印记?”
楚潋:“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的伤以及虞叙昭给她打的主仆契是怎么好的怎么没的,现在都还是她与季归闲之间的未解之谜。
可虞叙昭就很难这么觉得了。
楚潋话音落下,周围火焰立即拔高直冲天穹。
妖族麒麟一脉生来天赋神通麒麟火,天地间第一异火,蛮横凶恶,霸道无比。一出来压制的幽篁琴火焰自发矮上三分,迅速被吞噬干净。虞叙昭心绪起伏,色泽鲜亮、流动若金液的异火更是笼罩连绵群山,肆无忌惮、通天彻地。
楚潋跪在地上,小腿被迫压在大腿后,腰肢被虞叙昭手臂紧紧勒住,力道大到几乎挤断她的肋骨。地上沙土在炙烤下变得滚烫黏腻,她一截小腿露在外面没被虞叙昭垂下的衣袍遮掩。纯金火焰靠过来轻轻一燎,立即皮焦肉烂,通红出血。楚潋脊背僵硬,额间出了些汗。
虞叙昭恍若未觉,手掌卡在楚潋脖颈间摩挲,顺着楚潋肩头一路滑下,在后腰停一瞬,来到小腿,毫不犹豫直直按上那处新鲜狰狞的烧伤。
这一下是真疼。
楚潋闷哼一声,小腿勾着往后缩。虞叙昭改握她脚腕,一拉一扯,楚潋失去平衡,狼狈倒在虞叙昭另一只胳膊上。
楚潋骤然看向身侧人:“虞叙昭!”
“回答我。”虞叙昭盯着楚潋看,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个表情。他按在焦肉上的拇指松开,力道柔下来,指腹轻轻瘙着伤口表面划过。炙热疼痛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股钻心的痒,顺着楚潋小腿往上蹿:“回答我,是谁给你抹的印记?”
楚潋:“都说了不知道,耳朵聋了?”
黑发金冠的妖皇颔首,缓缓道:“好,不说也好。今日重逢,我还是觉得红色衬你。我重新给你打一个印子,这次选红色,好不好?”
主仆契约打在灵府,下位者将无条件服从上位者的要求。没有上位者允诺,连自断性命都做不到。这是相当恶毒的契约术,对上位者的灵力也有些损耗,故而通常只用在格外贵重的奴仆或者炉鼎身上。虞叙昭说这话,是羞辱,也是明晃晃的威胁。
楚潋紧紧盯着虞叙昭,嘴唇开合,气流带动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虞叙昭拇指捧在楚潋耳侧揉揉,垂下头去听她的回答。下一刻他面色微变,揽在楚潋腰上的手臂也松开些许。
楚潋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被魔气包围,血色魔气化作一根尖刺直直扎入虞叙昭手臂。尖端从另一端冒出来,淅淅沥沥往下滴血。要不是她眼下真没力气挣脱不了虞叙昭的束缚,这一下,保管是冲着虞叙昭心口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