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接到付熔岩的电话,不敢耽误片刻,她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当天晚上就在青州机场落地了。实在是因为付熔岩电话里告诉她的事太过离奇,离奇却又有迹可循。童鸢和林岸谈过恋爱?童鸢在落霞岛被人捅了一刀,差点丧命?买凶杀童鸢的人,疑似林淑瑶和林岸姑侄俩?
四年前在杭州,童鸢曾对虞雪提起过,她有一个很爱的人,但因为种种原因,她暂时还不能告诉大家。事到如今虞雪才明白过来,童鸢说的这个人就是林岸。林岸是林淑瑶的侄子,硬是按照辈分来算的话,童鸢要叫林岸叔叔。碍于这种尴尬的关系,她确实很难直接告诉大家,她和林岸是一对恋人。
下了飞机,虞雪想直接去见付熔岩,可时间临近午夜,付熔岩建议她先回酒店休息。他知道她心里着急,就把颜海那边查到的资料发到了她的邮箱,约她第二天见面聊。
“你坐飞机肯定累了,早点睡,有空的话可以先看看邮件。”付熔岩这么说。
可虞雪哪有睡觉的心思,她在回酒店的路上就把邮箱的资料看了一遍,到酒店又打开电脑看了一遍,生怕漏掉重要信息。童鸢经历的那些事,复杂程度远超她的预料。她看完资料,结合付熔岩所说,她大概猜到童鸢这几年在做什么了。
“难怪你不跟我们所有人联系。”她心想。
在童胜远死后,落霞岛遇难之前的那段时间,童鸢都跟林岸在一起。准确地说,她一直生活在林岸的精神控制下。
付熔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约虞雪在她酒店附近的餐厅见面。虞雪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面对这种关乎生死的事,她居然一晚上就消化了,她看上去很平静。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她说,“上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对童鸢的关注不太像是普通邻居。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层关系。”
付熔岩知道她指的是落霞岛发生的事,他眼神微变:“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觉得这是她的隐私,你和她是朋友,交情远比我们深,这种事由她亲口告诉你比较好。”
“只是你没想到,她什么都瞒着我吧?”
“嗯。”
“就像你认为的那样,她处在危险中。“
说到危险,付熔岩不由得诧异:“一般女生听到买凶杀人这种事,要么害怕要么紧张,你的反应倒是让我很意外。”
“当你经历过生死,再危险的事也只是一件事而已。”
付熔岩没明白她的意思,似乎她暗指自己经历过生死?不过这不重要,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他说:“我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童鸢是你的是朋友,也是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她现在这种情况,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视而不见。但我这个局外人能做的不多,我所知道的已经事无巨细全告诉你了,希望对你有用。”
“很有用。”虞雪下意识在桌上敲了几下手指,似是在思考:“你让我明白了她这些年躲着我的原因。”
“她对我说过,她是个危险的人,她的危险不应该让朋友分担。她觉得她现在做的事很危险,她应该是想找林淑瑶复仇。”
“但你可能不知道,她向林淑瑶复什么仇。”
“不是因为落霞岛?”
虞雪摇头。她的理由很简单,落霞岛行凶一事虽然发生在国外,但现场有三位目击者,协同当地警方找到行凶者并非没有可能,童鸢既然已经安全回国,大可以报警,找最好的律师跟林淑瑶打官司,她有的是时间打拉锯战。
“假如找不到那两个行凶的印尼人呢?或者他们早已被收买,不愿意供出林淑瑶?”
“那也总比像她现在这样,躲在暗处不能联系以前的朋友,不能过正常的生活,每天到处打零工强吧。”
付熔岩心中还有疑虑,但他不得不承认虞雪说的是对的。
“你可能忽略了一点,童鸢至今仍然是童胜药业的唯一继承人,林淑瑶充其量不过是个有些钱的富豪遗孀。不论是金钱和人脉,只要童鸢想要,她不会输给林淑瑶。她之所以将计就计假装自己死了,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偷偷对抗林淑瑶,只有一种可能,她现在要做的事是金钱和人脉无法助力的。”
付熔岩脑中闪过了什么,他瞬间抓住:“所以说,林淑瑶想置她于死地,不是因为童家的家产?”
“童教授去世后,童家没了主心骨,童鸢沉浸在伤痛中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她那时候肯定什么事都听林岸的。林淑瑶想要掌控童家,只要让林岸娶了童鸢就行,为什么要冒险杀她?唯一的可能就是,童鸢发现了什么,以至于她不可能再乖乖听这姑侄俩的话,甚至极有可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付熔岩佩服虞雪的缜密,她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了。难怪,他当时看了好几遍颜海提供的那份资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林淑瑶这些年扶摇直上,她身边关系亲密的人却一个又一个地死了。这些人里唯一跟童鸢有关的就是——
“是童教授!”付熔岩醍醐灌顶般,“童鸢想报的不是她自己的仇,是童教授的。”
虞雪点头:“童教授的死怕是没那么简单。我猜,童鸢一定发现了她爷爷的死跟林淑瑶有关,但是她没有证据。”
童胜远四年前就去世了,巴西警方给出的死因很明确,是被毒虫咬伤感染了疾病,各大媒体也都有报道。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童胜远的遗体早已火化,就算童鸢有所怀疑,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她甚至有可能去巴西走访过,但一无所获。童胜远是她唯一的亲人,就算再难,她也会不计后果地想让林淑瑶付出代价。这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