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熔岩问她:“你知道我会来?”
“刚才看见你了,来不及招呼你进来坐,你就走了。”
“我住在锦上翠园。”
“我知道,之前在小区见过你几次。”童鸢没想隐瞒,“我也住这里,这家店是我的。”
“你见过我?为什么没来找我?”
“想着我们并不熟,玉佛又是我主动给你的,我没想过要回来。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刻意见面了。”
付熔岩没想到她这么坦诚,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想起了来这儿的目的,把装着玉佛的盒子放在童鸢面前的桌上,往前一推:“物归原主,你检查一下。”
童鸢打开看了一眼,她收起玉佛,去里面的房间拿了一个信封出来,交给付熔岩。她说:“刚才见你特地找来,猜到你是来还玉佛的。我不能白受你的恩,这些钱应该够还你当年为我垫付的医药费。还是想再次谢谢你,付熔岩。”
上次在便利店见面,他给过她一张名片,所以她知道他的名字。这也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付熔岩心里流过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客套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请我坐下喝杯茶?”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一杯茶有什么不可以的?”童鸢难得露出笑容,“你坐,我去拿茶叶。”
付熔岩以前常听人说,云南人爱喝茶,对茶的讲究程度也胜过大多数地方。他见了童鸢泡茶的工序,顿时信了这一说法。童鸢是在云南长大的,耳濡目染,总归比他更懂茶。
两人面对面喝茶,很默契地绝口不提当年印尼发生的事。
“我在你们公司的展示墙上看见了锦上翠园,原来这个小区是你设计的。很美。”
童鸢这话,付熔岩听出来了,她在宇林设计见过他。想想也对,她在绿化公司干了一个月,在他公司进进出出那么多次,见过他也正常,他不也见到她了么。
“在公司见到我却不动声色,也是同样的原因?”
“是啊。”童鸢戏谑,“你是不是曾经以为,我故意接近你?总是那么巧地出现在你周围,我自己都觉得不合理。”
付熔岩尴尬一笑。还真被童鸢说对了,在便利店遇见她的时候,他有一刹那是这么以为的。现在回想起来,她是他的邻居,出现在他周围又有什么奇怪的。青州市虽大,他工作和生活的区域不过就是这一小片地方而已,童鸢跟他差不多。
“要真有那么多巧合,我怎么没在锦上翠园见过你?这家花店我来过,接待我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
“哦,你说虹霓啊。我很少在店里,平时都是她看店。”
“我去那家便利店找过你,你同事说你只干一个月,已经离职了。”付熔岩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既然你有自己的店,怎么还到处打零工?”
童鸢淡淡道:“人不能总是困守在这一亩三分地,多看看世界,看看别人怎么生活的,不是挺好吗?”
牵强却又毫无漏洞的理由,付熔岩不相信,但他没当面戳穿。
茶喝到一半,付熔岩之前见过的马尾女生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看见了付熔岩,立马出了他:“是你啊,那天来买花的先生。”她转头问童鸢:“你们认识?”
“算是吧。几年前见过。”童鸢想了一个措辞,“一位故人。”
付熔岩咀嚼着这个称呼,故人。他们不算朋友,说故人倒是合情合理。
“你好,我是这家花店的店长,岳虹霓。童鸢姐是我老板。”
“你好。付熔岩。童鸢的……”付熔岩略一停顿,“故人。”
岳虹霓不清楚付熔岩和童鸢的真实关系,她尴尬地表示,早知道他和童鸢认识,上次就不该收他买花的钱,至少也该打个折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在童鸢和付熔岩之间游走,心里有好几种猜测。
童鸢知道她想多了,指了指架子上一束包好的花:“这是13栋的老主顾李小姐预定的,你送过去吧。”
“好。”岳虹霓戴上店里的工作围裙,抱着鲜花出门。
付熔岩状似无意说了句:“看这位岳小姐的气质谈吐,不会是和你一样,想多看看别人怎么生活的,才来这里工作的吧?”
“虹霓是我的朋友,她读完研没多久,暂时还不想上班,在这儿过渡一下。”童鸢给付熔岩添茶,“再来一杯?”
“好,谢谢。”付熔岩看了一眼童鸢,她神色坦然,不像在说谎,可她说的话付熔岩却是不信的。她连多年的老朋友虞雪都不联系,怎么着就跟刚毕业的岳虹霓朝夕相处了?岳虹霓恐怕不是她的朋友那么简单。
时间一晃而过,付熔岩还有事,天黑前离开了花店。他这次见到童鸢,心中的疑问反而变多了。好在他没辜负虞雪的嘱托,加了童鸢的联系方式。
走到单元楼门口,付熔岩想起笔记本电脑还在车上,回地库取了一趟。巧的是,他在地库碰见了岳虹霓。岳虹霓没看见他,她抱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上了一辆银色的大众。他以为她是去给顾客送花的,但她把花放到车后座的时候,他看见了她围裙上的字:心卉花坊。她刚换了一件围裙?
付熔岩在软件上搜了这个名字,却发现根本没这家花店。他察觉事情不太对。她工作的花店叫“鸢尾的花”,她却特地换了件写着“心卉花坊”的工作服去送花。显然,她想掩饰什么。是她自己要这么做,还是童鸢授意的?这束花送给谁?
岳虹霓开车驶出地库。付熔岩想都没想,踩下油门,跟着出了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