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对,在她眼里他只是个陌生人,她自然不可能还会有什么别样的想法。
但不管怎样,她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我明白了。”西里斯沙哑地回应道。
辛西娅迅速将最后一点食物吃完,放下了叉子说:“好了,我们现在需要解决另一个问题——你晚上睡在哪?”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好餐具,边说道:“二楼除了我的卧室和书房,还有一个小储物间,不过里面有些乱,而且你这个身高在里面估计舒展不开。”
“我可以睡沙发……”
“我这张小沙发更容纳不下你。”辛西娅直接否了他的话,又自个儿下了决定,“睡书房吧,储物间有张野营用的厚垫子,是我以往在外面寻找草药时露宿用的,你将就一下。”
她转身走向楼梯,示意他跟上:“来吧,我给你拿被褥。”
西里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从储物间费力地拖出那张厚重的垫子和一套干净的旧被褥,他本想帮个忙,辛西娅却躲开了。
她把东西放在书房空着的地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自己铺一下吧,浴室在楼下,你知道在哪里……”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看向西里斯,慢悠悠问:“你之前是不是用过浴室了?”
西里斯不吭声,但那副尴尬的神情等于默认了。
辛西娅微微眯起眼睛,想起之前那条湿哒哒的毛毯,还有影子身上突然变得清爽的气息。
“所以那次打翻水盆根本就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其实你是用了我的浴室,还拿毛毯擦干?”
西里斯偏过头,耳根微微发红,却还强撑着架势:“总不能真的让你给我洗……”
辛西娅气笑了,双手抱胸:“看来你在我家适应得挺好啊,还会骗主人。”
西里斯忍不住反驳:“我不是你的宠物。”
“现在知道了。”辛西娅转身往自己卧室走,在关门前提议,“既然都是人了,下次记得用毛巾,我那毛毯可是羊绒的。”
门被轻轻合上,留下西里斯肚子站在安静的书房里。他环顾四周,之前作为影子进来时,视线的局限让他没注意过她的书架。现在他才看到,她的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书籍和草药标本,还有一个木质相框。
照片上是比现在更消瘦些的辛西娅,她的一侧是一个穿着治疗师袍的七十来岁的男人,另一侧则是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护士,他们身后的背景,无疑是圣芒戈的长廊。
又是治疗师……
西里斯眼神沉了沉,缓缓在垫子上坐下。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需要长期与治疗师打交道?她的头痛,她的伤疤,还有那些失去的记忆,是不是说明她遭受过很不好的事情?
他想起学生时代听过的风言风语,关于她的母亲和沙菲克家,因为这些,她在学校并不好过。
他曾无意间听到几个斯莱特林在走廊上吹嘘,是如何将她的草药课笔记藏起来的,也曾在医疗翼附近看到她被庞弗雷夫人硬拉着,要给她脸上的伤口上药,还有维奥莱特·沙菲克,总会在大庭广众下对她冷言嘲讽。
而她似乎总是很平静的看待这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除了……除了他……
他也曾用最伤人的话语质疑过她,将她一直以来艰难维持的尊严踩得粉碎。原本在那些欺凌面前,她都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默默承受风雨。但在面对他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琥珀色眼睛里却泛起了波澜。
“西里斯……”她强忍着哭腔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
这句话让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当时他梗着脖子反驳她,后来才明白她说得对,他确实和那些欺负她的人一样,用偏见伤害了她。
西里斯缓缓向后躺倒在厚垫子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些汹涌且尖锐的记忆。
一墙之隔,辛西娅背靠在紧闭的房门上,心绪同样凌乱。今晚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消化。一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其实是和一个人类朝夕相处,一想到他现在就在这道墙的另一边,她的心跳就无法抑止的狂跳。
纷乱的思绪很快转换成强烈的头痛,她跨步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的药就往嘴里灌,然后一头埋进被窝里,等待疼痛慢慢消退。药水起效后,困倦却始终没有涌上来。
这一夜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