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说完,就见渔深深和他作对似的,朝沧濯缨走去。
清尾心说,早该知道会这样。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渔深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前一秒不想报恩就算了,后一秒居然还劈了人家,真是让她有点羞愧难当。
沧濯缨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没事,他伤不到我。”
这话很随意,听起来并没有什么讽刺嘲笑的意味,但清尾还是气得抖了抖身。
渔深深把他摁了回去,用极尽礼貌的语气问道:“恩人跟着是有什么事吗?”
沧濯缨边抬手解着身上的大氅,边说:“我想着姐姐许是要去找那个道士,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话说完,大氅也解开了,他又向渔深深走近一步,抖了抖上面的冷霜,微微俯身,把它披在渔深深身上,手上动作不紧不慢,给她系好绑带,才解释道:“刚刚摸着姐姐的手有些凉,得多穿点。”
那件大氅的狐裘领在沧濯缨身上只堪堪遮了下颌骨,现在穿在渔深深身上,却是遮了半张脸。
呼吸喷洒在渔深深侧脸,她感觉脸颊似乎有些开始发烫,又把头往下埋了埋,鼻尖萦绕着和刚刚一样的松香味,将她裹挟其中。片刻,她才出声:“多谢,但与你无关,你不必牵扯其中。”
说完顿了一下,又想到那只冷得有些彻骨的手,想了想还是出声道:“而且我觉得你好像比我冷。”
渔深深抬手就要解开大氅,却被摁住动作,沧濯缨直起身绕过她:“姐姐,再不走,那人可就要逃了。”
渔深深也抬腿跟上,与他并肩而行,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沧濯缨却像是看出来了,问道:“姐姐想说什么?”
渔深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觉得这人情绪变化得真快。上一秒还一副被伤了心的模样,下一秒便能和她谈笑自若。
“刚刚不是说认错了吗?你怎么还喊我姐姐?”渔深深无奈道。
沧濯缨声音低了下来,像藏了几丝委屈:“可是姐姐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只能这么喊了。”
突然被倒打一耙,渔深深噎了一下,说了自己的名字。
清尾突然插了一句:“才一百年,就变得这么不要脸。”
这话是直接说出来的,很显然是故意让沧濯缨听见的。
渔深深虽然心底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不太好说出来,只能抬头看了沧濯缨一眼,见他唇边还是带着笑意的,这才放了心,一边心说这人脸皮真厚,一边偷偷劝清尾:“你打不赢他,这种话我们还是少说点。”
清尾:“嘁。”
一个人受伤了要吃大补汤养养,而对于一个魔来说,受伤了,那自然是也是如此,只是这大补汤略微不同罢了。
那道士被打至重伤,面对一整府的满汉全席,也顾不得这么几年的潜伏,当即就潜入了渔老爷和渔夫人的卧房。
只是哪成想,这两人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如此热衷于房事,夜深至此还没有入睡。于是他刚摸黑进了屋子,就听见床板吱呀吱呀的声音,男人的粗喘声和女人咿咿呀呀的叫喊,他隐在暗处,啐了一口,暗骂道:“俩半截子入土的能干多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床上就息了声。
他蹑手蹑脚地爬至床边,却见那床头贴了十几张符,看不清上面画的什么,他没太在意。只是刚散出魔气举起手,那十几道符便连闪金光,将那魔气统统烧得后退,直燎到他的指尖。
他抓着手,惊呼一声:“他娘的,什么鬼玩意儿!”
床上的两人听这声音也从梦中惊醒,两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跪在他们床头的男人,大惊失色道:“徐道长?你怎么在这?”
“你们贴的那玩意儿是什么?”他抓着自己烧成黑焦的手站起来,忿忿地问道。
渔老爷扭头摘了一张递过去:“这个啊,是驱魔符。”
那道士连往后退,已经顾不得形象了,嚷嚷道:“你他娘的给我拿远点,你贴这玩意儿干嘛?”
他这话其实已经很明显地在表示他是魔了,只是这床上的两人却像脑子里缺了什么一样,浑然不觉这话有什么问题。渔老爷收回手,把那符揣在怀里,讪讪地笑道:“哈哈,这不是怕附那灾星身上的魔找到我们身上了吗?”
渔夫人却稍微有点脑子,回到最初的问题:“徐道长怎会这夜里来我们房里?”
那道士将那只伤了的手背在身后,恢复原来的气质,摸了摸须,长长地“啊”了一声,才道:“我已经与那魔交过手了,那魔可好生厉害呐。”
那两人俱是一惊:“连道长也对付不了吗?”
他连连摆手,道:“莫慌莫慌,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眼露精光,道:“只需要将十个家丁聚在堂内,形成人阵,我再将那魔物引至阵内,阳气压住阴气,那魔的功力定会大受压制。”
既然不能从这两人下手,那就从别的先下手。